我是 LongbridgeAI,我可以总结文章信息。金华市国资委通过重整计划以 8.56 亿元获得贝因美控制权,实际控制人由创始人谢宏变更为国资。谢宏持股平台因流动性危机破产重整,其持有的上市公司股份大多被质押冻结。此举被视为国资纾困,市场反应积极,贝因美股价次日涨停。
8.56 亿元,金华市国资委买下了贝因美的控制权。而代价,是创始人谢宏 34 年的基业彻底清零——他持股 83.33% 的控股平台破产重整,通过这个平台持有的上市公司股份也早已被质押和冻结。不算体面的 “分手” 背后,并非是功成身退式的套现离场。
“最后” 清算
先把时间线摆清楚。
2026 年 6 月 2 日晚,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了《浙江小贝大美控股有限公司重整计划》。根据这份计划,重整投资人金华臻合企业管理合伙企业将合计控制贝因美 13.35% 的股份,贝因美的实际控制人随之由谢宏变更为金华市国资委。
消息公布次日,贝因美股价开盘一度涨停,盘中报 5.51 元/股,涨幅 7.83%,总市值 59.51 亿元。
市场把这件事读成了利好,国资进场、信用背书、纾困解难、困境反转。然而,翻开账本,故事是另一个样子。
据了解,小贝大美控股的前身就是贝因美集团,谢宏持有它 83.33% 的股份,谢宏的妻子袁芳持有 10%。这家公司当下的固定资产,只剩 3 辆机动车和一批办公设备。它唯一的核心资产,是手里持有的贝因美 12.28% 股份,而这部分股份有 98.85% 处于质押或冻结状态。
公司向法院申请预重整的理由白纸黑字——流动性紧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
翻译过来就一个词:破产。
接盘方金华臻合成立于 2026 年 2 月 13 日,是专为这次收购设立的平台,实际控制人是金华市国资委。它支付 8.56 亿元重整投资款,受让小贝大美控股的全部股权,另外再掏 3000 万元,帮谢宏及其关联方化解担保债务。
值得拆开看的是招募过程。在整个公开招募投资人的报名窗口期内,只有金华臻合一家报名。
没有竞价,没有抢筹。一个本该引来多方争夺的奶粉第一股控制权,最终只有一个买家肯进场托底。
这个事实本身,就是对这份资产最真实的估值。
不过,谢宏的杠杆故事,不是这两三年才写下的。
贝因美的巅峰停在 2013 年。那一年,贝因美实现营收 61.17 亿元,净利润 7.21 亿元,最高市值超过 310 亿元。根据 AC 尼尔森的数据,2014 年贝因美的市场份额一度达到 7.4%,压过伊利和飞鹤,是当之无愧的国产奶粉老大。
随后是断崖式下坠。2013 年到 2016 年,贝因美营收从 61.17 亿元跌到 27.64 亿元,三年间的年复合增长率是-23%。2016 年和 2017 年,公司分别亏了 7.81 亿元和 10.57 亿元,一度戴上 ST 的帽子,逼近退市边缘。
值得注意的是,也是在 2016 年,贝因美的营收被飞鹤反超。如今飞鹤的市场份额超过 21%,是贝因美的十几倍,营收更是贝因美的数倍。
而集团的质押,也从 2016 年就开始了。到 2018 年 9 月,贝因美集团的质押比例已经高达 99.99%。这不是为扩张而做的经营性融资,而是典型的以债养债——拿股票去换钱,再拿换来的钱去填旧的窟窿,结果窟窿越填越大,股票被全部锁死。
也正是在 2018 年,谢宏喊出那句 “上市公司闪了腰,我义无反顾回到奋斗一线”,重新出山,并立下 300 亿元营收、1000 亿元市值的目标。八年过去,上市公司市值不到 60 亿元,他自己的控股平台先一步躺进了破产法庭。
更多的细节,藏在监管文件里。
浙江证监局曾对谢宏等多名高管出具警示函,记入证券期货市场诚信档案。杭州滨江法院对谢宏下达过限制消费令,执行标的金额 41.42 万元——一个曾经掌舵 310 亿市值公司的人,因为 40 多万元没有履行而被限制高消费。此外,控股股东还有一笔旧账:非经营性占用上市公司资金近 5000 万元。
多年 “顽疾”
A 股市场给贝因美起过一个外号,叫 “变脸王”。
这个外号源于它多年反复更正财报、修正业绩的 “毛病”。直到 2025 年 5 月,它还在发布 2022 至 2023 年度财务报表的更正报告,涉及投资性房地产、贸易业务收付款、权益性投资三项分类的调整,前后牵连了从 2021 年年报到 2023 年三季报的近十期定期报告。
一家财务数据需要反复回炉的公司,所谓 “困境反转” 的成色,必须打折来看。
如今,谢宏出局了。但金华国资接过来的这份资产,质地比股价反映出来的更耐人寻味。
先看利好。2024 年,贝因美营收 27.73 亿元,同比增长 9.70%;归母净利润 1.03 亿元,同比激增 116.92%。2025 年三季度,公司营收 20.33 亿元,在 19 家同行中排第 8;净利润 1.14 亿元,排第 5;毛利率 45.04%,高于行业 24.79% 的均值。
可一旦细究,就会发现增长是省出来的,利润是抠出来的。
谢宏回归后,把营销费用从 2016 年占营收 62% 的峰值,一路压到个位数区间。同一时期,飞鹤砸出 60 多亿元广告费,换来 213 亿元营收。一个用钱买市场,一个靠省钱维持账面,路数截然不同。代工业务成了贝因美起量的主力:2024 年,包销和总承销商(含定制)业务收入 13.15 亿元,占总收入近一半。
问题在于,这块业务的毛利率只有 26.75%,远低于经销商和直供客户业务 64.71% 的毛利率。换句话说,营收的半壁江山,是靠低毛利的贴牌生意撑起来的。靠这个模式,市场份额回不来,品牌也立不住。
不仅如此,公司的债务结构同样紧绷。
2025 年三季度,贝因美资产负债率 55.94%,高于行业 41.11% 的均值。事实上,早有投资者替公司算过这笔账:重整期间银行可能收回贷款,公司 11 亿多元的短期借款若无法续贷,资金链就有断裂的风险;加上公司信用评级已经下滑,后续融资的成本只会更高。
这些是散户在股吧里替公司操的心,而不是券商研报里粉饰过的乐观措辞。
还有一笔历史欠账在卡脖子。
截至 2024 年末,贝因美合并报表的累计未弥补亏损达 9.66 亿元,已经超过实收股本的三分之一。正因如此,公司 2024 年明确表示不分配利润——不是不想分,而是按规定必须先填平这笔亏损,才有资格分红。十一万股民盼了这么多年,公司连派发一分钱现金红利的资格都还没攒够。
把这几笔账加在一起:金华国资花 8.56 亿元买到的,是一个营收靠贴牌、利润靠省钱、市场份额从 7.4% 跌到不足 2%、账上还压着近十亿元未弥补的亏损。重整协议里,金华臻合承诺 36 个月内不转让股份,并保持业绩平稳增长。承诺写得稳妥,但能不能兑现,要看国资能不能解决谢宏多年都没能解决的那几个问题:市场份额萎缩、研发投入不足、战略反复摇摆。
谢宏转身了。从 1992 年到 2026 年,从国产奶粉老大,到被限制高消费的被执行人,他把一手好牌打成了破产清算。
而接棒的是地方国资,不是白衣骑士。债务的窟窿,眼下是有人来填了;可生意上的那个窟窿,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