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社区十大人物
马克尔保险股东8月19日 02:49
我是 LongbridgeAI,我可以总结文章信息。首先,我确实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没绷住,但是我最后在没有绷住的状态还是把它写完了;回头一想,如果从抽象艺术的角度,《牛来》又何尝不是一部成功的作品呢?它确实引发了广泛的集体共鸣,在这个时代,二三十块钱集体开怀大笑两小时,我觉得还是一笔蛮值得的交易。
从《牛来》重寻电影的集体体温
最近有位朋友跟我提起一部叫《牛来》的电影,他说他很久没有在电影院有过那样的体验了。我当时以为是什么很厉害的片子,这个名字也看不出来什么,我甚至还以为是什么乡土文艺片,结果一进场如遭雷击。
但实际体验下来,感觉又变了。就是全场所有人好像同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该笑的时候一起笑,毫不克制、毫不设防的哄堂大笑,大家不像是在看一部电影,而是在参加一个什么集体游戏。银幕里外的隔膜好像消失了,我感觉不到自己是在欣赏一件作品,倒更像是回到了一个更原始、更本真的状态。
一群人围着一团火,听人讲故事。
我仔细回想,这种经验在今天的电影市场里,确实已经近乎绝迹了。不是说现在的电影不好,也不是说现在的观众不爱看电影,而是我们看电影的方式、我们坐在电影院里的那种存在状态,已经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改变。
电影这个东西最初是什么模样的?
1895 年,卢米埃兄弟在巴黎放映《火车进站》的时候,据说现场观众吓得惊叫连连,以为火车真要从银幕里冲出来。我们今天听这个故事,会觉得好笑,觉得那是一种蒙昧、未开化的反应。
但是这种好笑,暴露了我们和电影之间关系的巨大变迁。那时候的人,还没有学会跟银幕保持距离,他们是以一种近乎肉身在场的方式去迎接影像的。银幕对他们来说不是一道墙,而是一扇窗,窗外的事物是活的,是会扑过来的。
这种状态,很像我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庙会。庙会的高潮是唱戏或者放露天电影,全村人搬着板凳挤在一起,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老人们一边看一边大声评论,看到精彩处,叫好声震天响。那不是一个欣赏艺术的场合,那是一个共同生活的场合。戏台上下是没有界限的,银幕内外也是通的。大家聚在一起,不是为了接受什么美学教育,就是为了热闹,为了那种一起的感觉。
可是后来的电影工业,慢慢把这股庙会气给驯化了。电影被请进了豪华的商场顶层,被装进了漆黑的、安静的、有着柔软座椅的暗房里。我们被教导要文明观影,不能说话,不能喧哗,最好连吃爆米花的声音都要压到最低。
银幕被神圣化了、观众被个体化了,观影成了近乎宗教仪式的个人修行。
你一个人来,一个人坐,一个人面对那面巨大的光墙,然后一个人离开。你旁边坐的是谁,他有什么反应,跟你毫无关系。事实上,你最好也别去注意他,因为那会打扰你的沉浸。
这当然是一种进步,是电影作为艺术形式走向成熟、走向精致的必经之路。但进步的代价,是我们失去了那种共在的体温。电影从庙会走进了教堂,庄严是庄严了,可那种热气腾腾的生命感,也一点点凉了下来。
本雅明的灵光,本能的返祖。
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会失去其灵光,因为原作独一无二的此时此地性被复制品抹平了。电影作为最典型的机械复制艺术,本该是灵光消散最厉害的东西。
但奇怪的是,本雅明同时又对电影抱有一种近乎乌托邦的期望,他认为电影的大众放映,有可能催生一种新的集体感知方式,一种能让观众从被动接受转向主动参与的测试状态。
今天回头看,本雅明的乐观似乎落空了。电影工业非但没有催生出更主动的大众,反而把观众训练成了更温顺、更孤独的消费者。
但《牛来》那种观影体验,却让我隐约觉得,本雅明说的那种可能性,其实一直潜伏在我们的身体里,只是被压抑得太久了。当一部电影恰好卸下了所有艺术的包袱,不再要求你正襟危坐地去欣赏什么,恰好它足够粗粝、足够直接、足够不装的时候,我们身体里那个庙会时代的本能就被唤醒了。
我们开始笑,不再是礼貌地笑,我忍不住前仰后合、甚至要拍旁边人大腿的笑。我们开始叫,开始叹气,开始在同一时刻屏住呼吸。
我们不再是审美的主体,我们变回了一群聚在村口大槐树底下的人。银幕上的画面只是一个由头,真正让人过瘾的,是身边那些活生生的、跟你同频共振的呼吸和声音。
这其实是一种返祖现象。但返祖不一定是坏事,有时候,返祖是为了找回我们在进化的路上不小心丢掉的东西。
电影院的集体仪式功能
我曾经在一篇文章里说过,电影院可能是现代社会留给我们的、最后几个可以光明正大地和陌生人一起共享情绪的合法场所之一。
我们今天的生活,是被高度原子化的。你在家里刷手机,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在地铁上戴着耳机。你每天接触到无数信息,但那些信息大都是为你定制的,你看到的都是你想看的,你听到的都是你认同的。你很少有机会跟一群背景各异、趣味不同的人,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面对同一个东西,然后被同一种情绪击中。
更严重的是,我们甚至已经不太习惯这种被击中的感觉了。我们更喜欢安全地待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用弹幕和评论来表达情绪,而不是用真实的、身体的、不能撤回的笑声或眼泪。弹幕是安全的,因为你躲在屏幕后面;评论是安全的,因为你可以斟酌字句。但电影院里那种集体爆发的笑声,是不安全的。它暴露了你,它让你跟旁边那个完全陌生的、可能跟你毫无共同语言的人,在那一秒钟里,共享了同一个灵魂。
这就是仪式的力量。仪式不需要你理解它,只需要你参与它。而《牛来》所做的,其实就是无意中激活了电影院的这种仪式潜能。它没有刻意追求什么艺术高度,也没有费心去教育谁,它只是提供了一个足够好的由头,让一群陌生人在黑暗里共同完成了一次情绪的同步震荡。
我们怀念的不是电影
我怀念那种所有人沉浸在一个电影里的体验,我怀念的其实不是电影本身,而是那种同时同刻同频的人类连接感。被看见、被听见、被回应,即使回应你的是一群你再也不会见面的人。
电影从诞生之初,就带着一种矛盾的基因。它既是最私密的艺术,你在黑暗中独自面对内心的投射;又是最公共的艺术,你永远需要一群人的陪伴来完成观看。
过去几十年,电影的工业化、艺术化、精英化,拼命强化了它的私密性,却牺牲了它的公共性。而《牛来》这种片子,用一种几乎是不经意的、甚至有点粗糙的方式,把那个被牺牲掉的公共性又还给观众了。
也许这才是电影这种媒介最本质的东西。它不需要多么精良的制作,不需要多么深刻的主题,它只需要把人聚到一起,然后让那面光墙变成一扇窗,让窗子里的事情,和窗子外面的事情,在某个瞬间,仿佛可以互相拥抱。
《牛来》作为抽象文化传播的成功,不是技术的胜利,而是人性的回归。我们不再是孤零零的观众,我们是彼此在场的同类。
这样的时刻多一点,电影的庙会时代或许就还没走远。而我们也总算可以安慰自己,在一切都可以被算法推送、被倍速观看、被片段消费的今天,我们至少还拥有一种必须同时在场的奢侈。
电影院,仍在人间。
《牛来》的成功,在于它的失败;失败于成为一部好电影,成功于成为一场节日。
伟大的艺术家有能力安处于不确定、神秘、怀疑之中,而不急于追寻事实和理性。放到《牛来》这里,它的负能力就是放弃成为艺术品,当一部电影不再试图教育或者征服你,它反而腾出了空间,让你和邻座之间那些真实的、未经排练的化学反应得以发生。牛来的位移本质上是从观看回到了在场。
在教堂式的影院里,我们是见证者,银幕是神坛,光线是启示,我们被要求保持静默,用沉思来完成精神的私通。而在庙会式的场域里,我们是参与者,银幕成了篝火,光线只是暖意,我们被允许甚至被鼓励用身体去回应,那种前仰后合拍大腿的笑,是肉身的共鸣,不是大脑的解析。
在仪式性的狂欢中,社会结构被暂时悬置,个体之间产生一种非理性的、直接的情感联结。我在《牛来》的场域里体验到的,正是这种共睦态。旁边坐着的是谁不重要,他的职业、阶层、立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一刻,我们的横膈膜以同样的频率震颤。
电影本该是灵光消散的极致,《牛来》却意外复活了一种伪灵光。它不来自原作的本真性,而来自集体反应的不可复制性。今晚的笑声和明晚的哭声,永远不一样。每一次放映都是唯一的事件才是《牛来》真正的此时此地性。它用最粗糙的方式,偷回了本雅明认为机械复制时代已然失去的东西。
这种必须同时在场的奢侈,是我们数字时代最稀缺的负熵。在流媒体时代,我们习惯了一切异步、可回放、可跳过,而电影院的同步性成了一种反抗;它强迫我们把自己的时间线,与几百个陌生人强行对齐。这种对齐,是反算法的,是反效率的,是反定制化的。它笨拙、低效,却让我们重新做回同类。
《牛来》用一场闹剧,完成了一次人类学的田野调查。 它像一面哈哈镜,照出的不是银幕上的故事,而是观众席里被遗忘、渴望联结的脸。人间从来不是由杰作构成的。
人间是由那些我们愿意坐在一起、共同失态的夜晚构成的。
本文版权归属于原作者/机构。
以上内容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平台立场。本内容仅供投资参考,不应被视为投资建议。如您对平台提供的内容服务有任何疑问或建议,请联系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