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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AI 也能寫特稿了？我們還需要記者嗎？"
description: "在記者節之際，媒體圈討論 AI 是否會取代記者。儘管 AI 能模仿特稿，但其內容往往不具備發表價值。隨着內容傳播生態的變化，記者的角色似乎被邊緣化，流量競爭愈發激烈。真正的記者不擔心被 AI 取代，因為他們的工作涉及現場報道和人際互動，這是 AI 無法替代的。"
type: "news"
locale: "zh-HK"
url: "https://longbridge.com/zh-HK/news/219157098.md"
published_at: "2024-11-08T07:43:03.000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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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I 也能寫特稿了？我們還需要記者嗎？

> 在記者節之際，媒體圈討論 AI 是否會取代記者。儘管 AI 能模仿特稿，但其內容往往不具備發表價值。隨着內容傳播生態的變化，記者的角色似乎被邊緣化，流量競爭愈發激烈。真正的記者不擔心被 AI 取代，因為他們的工作涉及現場報道和人際互動，這是 AI 無法替代的。

今天是記者節。不久前，媒體圈內調侃，AI 也能寫特稿了。

我給一些通用智能 AI 助手投餵了一些特稿平台的樣章，讓 AI 仿寫，乍一看還挺有模有樣的：

但仔細看看就能知道，AI 的仿寫，要麼像網文，要麼像 PPT 總結，其實沒法發表在特稿平台的。

但這總給媒體人士敲響警鐘：在越來越套路化的新聞內容與標題模式之下，AI 很容易學會人類的 “套路”。

AI 會取代記者嗎？這問題似乎已經陳詞濫調。

這問題太 “新聞本位”“記者本位” 了，可能只有把新聞當飯碗的人才會在意。三百六十行，熙熙攘攘，人人都在操心自己的行業，大多數人只是把新聞當作宣傳和引流工具。

現在的內容傳播生態，“記者” 一詞顯得古早，“自媒體” 一詞都顯得籠統，流量紅利的爭奪從抖音、快手來到了視頻號、小紅書，從公域到私域。流量是一門生意，絕大多數的流量都是商業模式的一環。點贊、收藏、轉發、關注的數據，既是為了變現、為了現實營收，也是對人性揣摩的技藝。機構記者或多或少也是這生態 play 的一環，為了生存。在內容傳播的生態裏，當下記者們的聲量，遠遠比不過在抖音快手視頻號 B 站小紅書、推特油管臉書 ins 上的超級個體 IP 們。

而且，真正的記者根本不 care 是否會被 AI 取代。真正跑過現場的記者知道，不會的。大語言模型強大到堪比大學生的大腦，但也只是缸中之腦，AI 可以當一個很好的資料分析員、數據分析師，但沒法去到廟堂之高，沒法走過江湖之遠，沒法在金碧輝煌的會所與精英斡旋，沒法在街邊牆頭與草根們一起曬過蹲過。這樣的記者不會擔憂是否會被 AI 取代。取代記者的從來不是 AI。

我的研究生畢業作品是去走訪老家山區的越南媳婦，在沒有公共交通的田間地頭，找摩托車師傅帶着我到陌生農户家裏，去打聽不知姓名的越南媳婦。老師覺得還不夠，問我：“你能不能到越南媳婦家裏去住幾天？” 但我仍然算不上真正的記者。畢業時，一位同學跟我説，比我們再小點的、在疫情中上網課的新聞系學生，可能都不知道怎麼動手操作一個社會報道了。

做內容行業的人都會覺得 “AI 取代記者” 的問題太狹窄。會被 AI 取代的工種太多了：AI 會取代插畫師嗎？ 會取代廣告從業者嗎？會取代攝影師和導演嗎？

真正的問題是，AIGC 會怎樣重塑整個內容傳播行業，並改變人們消費內容的習慣？

絕大多數用户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消費很多 AIGC 了。AIGC 越來越逼真了。

以下四張圖，哪張是真的？

答案是，全是 AI 生成的。

不過，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如果 AI 能以假換真，也能用 AI 來打假。用真實數據和 AI 合成數據去訓練模型，讓模型能夠辨認真假，甚至能識別出人眼直覺識別不出的 AI 圖片，在外灘大會 AI 創新賽·全球 Deepfake 攻防挑戰賽的表演賽上，在一些難度一般的賽題上，偽造識別率幾乎都在 80% 以上。

於是，fact-checking 成為了記者少數的技能壁壘之一。從 InVID WeVerify 到 RevEye Reverse Image Search，有各種小工具可以檢測圖片的初始來源、是否為合成圖片。

技術上打假總是有辦法的，但問題是，用户似乎變得不在乎真假了，而更在乎沉浸感與氛圍感。用 AI 復活去世的親人、去世的寵物，用 AI 讓老照片動起來，用 AI 讓時空相隔的兩人對話……即使我們知道這是假的，仍然追求沉迷、甚至一擲千金。我們變得不在乎生成的內容是否為真，而更在乎內容是否符合自己的願望和心意。即使傳播者的內容是假的，但受眾內心的慾望是真的。大多數時候，由於逝者無法為自己説話，親人獲取肖像權，那麼在獲得親屬許可的情況下，復活死去的親人的圖像是無妨的。但問題是有許多利益生長的灰色空隙，AI 一旦用於偽造，例如用 AI 讓某個白人名人説出中文，講講女性成長、男性疼痛的感情雞湯，便輕鬆給電商帶貨。這些野蠻生長的灰色地帶，還需立法規範。

從行業倫理上看，新聞業該如何使用 AI，其實是萬變不離其宗的——如何保持客觀、真實、準確。AI 再怎麼玩出花，只要偏離了事件和人物原意的，就不能在新聞裏用。路透社前總編輯、湯森路透中國區的前董事長 David Schlesinger 説，最重要的是不要在沒有獲得許可的情況下使用某人的影像，也不要脱離上下文語境去使用，他向虎嗅舉了個例子：如果現在某人獲取了他説話的影像，卻用 AI 給他配上土耳其語或者什麼別的語言，而不是原本的英語，那就是對事實的扭曲。曾經一家雜誌使用了一張他和妻子的照片，卻裁剪掉了他，只留下妻子的那部分，來表現孤獨，這完全改變了照片的原意。

從內容風格上看，AI 擅長精緻融合，但不擅長真實粗糲。AI 可以學習並融合各種風格，生成精緻的、高概念的內容。一位曾獲得國家地理攝影大賽全球總冠軍的風光攝影師説，越跟世界有現實連接的紀實攝影、新聞攝影，越難被 AI 替代。這對廣告導演、磨皮修圖軟件是壞消息，對記者和紀錄片導演是好消息。

但 AI 並不僅僅是媒體內容的競爭者，因為它不僅能生產內容，AI 本身是一種新型媒介。在 Midjourney 上，你可以在提示詞中，使用超過 200 種風格詞彙，例如 Voxel Art（像素風格）、Chainmail Art（鎖鏈環環相扣的風格）、Soft Sculpture（軟雕塑）、Geode Art（晶洞風格）、Impasto（濃彩浮雕）等數不勝數的風格，調和配方，創造出各種風格概念的複合體，再用 ControlNet 這樣類似畫筆的工具，去調整細節。如果説繪畫是用物理顏料在畫布上畫畫，那麼 AI 是用概念來畫畫，把不同概念的視覺風格通過算法融合在一起。提示詞 prompting 就是你畫畫的手。

在 AIGC 博主野菩薩看來，**就像繪畫、電影、XR 一樣，AI 是一種新的媒介，但還沒有發展出適合 AI 本身媒介特性的表達方式**。在他看來，用 AI 去拍電影是愚蠢的，就像在 19 世紀下半葉，攝影技術剛出現時，“畫意攝影” 一派用攝影去模仿古典繪畫一樣愚蠢，是會被歷史淘汰的行為。最適合 AI 本身媒介特性的表達方式，是介於 video 和 game 之間。

“在未來，媒體會死，但是內容提供者不會死。” 博主野菩薩認為，“以後沒有那麼多的（網絡流量）入口，只有類似 Siri 或 ChatGPT 這樣的入口。你不需要到媒體裏面去獲取信息，你只需要對 ChatGPT 説想知道什麼，ChatGPT 就直接提供給你。**但內容提供者不會死，關鍵是你寫的是否有風格，能否成為一種概念，甚至以後的人是否會用你的名字來定義一種風格**。”

即使是以事實為基礎的新聞，在 AI 的大勢之下，我們也看到，越套路越沒有風格的新聞寫作/視頻，越容易被替代。那些素顏睡衣出鏡的，在半夜天橋、街區路上邊走邊直播的，無非也是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面，打造出風格。願你我都活出自己的真實，忠於真實，也創作出自己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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