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LongbridgeAI,我可以總結文章信息。儘管 Sora 上線初期表現驚豔,但因每日百萬美元的高昂運營成本、用户數腰斬以及難以變現,最終在算力資源爭奪中敗給生產力工具。此舉不僅令迪士尼 10 億美元的合作投資化為烏有,也標誌着 OpenAI 在 IPO 前夕戰略收縮,將核心資源轉向 AI 智能體等具備更強商業價值的 “超級應用” 賽道。
OpenAI 曾將視頻生成工具 Sora 定位為繼 ChatGPT 之後最重要的消費級產品,如今卻在向公眾開放不足六個月後驟然叫停。這一結局或許説明:在算力稀缺、競爭加劇的 AI 賽道上,持續燒錢卻無法變現的產品已無立錐之地。
Sora 關閉的直接導火索是嚴峻的商業賬本——全球活躍用户數從峯值約百萬驟降至不足 50 萬,每日運營虧損約達百萬美元。與此同時,OpenAI 正加緊為代號"Spud"的新模型騰出算力,以支撐編程和企業服務產品的開發,而 Sora 正在消耗過多這一最稀缺的資源。
這一決定對 OpenAI 的核心合作伙伴造成了直接衝擊。迪士尼此前已與 OpenAI 簽署多年授權協議,承諾投資 10 億美元並開放逾 200 個旗下 IP 角色供 Sora 使用。許多迪士尼高管在消息公佈前不到一小時才獲悉關閉決定,10 億美元投資至今未能落實,雙方合作關係實際上已陷入停滯。
OpenAI 表示將把釋放出的算力集中投向生產力工具,以追趕在企業市場佔得先機的競爭對手 Anthropic。這一轉向表明,臨近 IPO 的關鍵節點上,商業變現能力已成為公司資源配置的首要標準。
曇花一現:爆紅背後的增長困境
Sora 的誕生,源自兩位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博士的學術理想。Tim Brooks 和 Bill Peebles 於 2023 年初加入 OpenAI,致力於構建能夠通過文本生成高質量視頻、進而模擬物理世界的 AI 模型。2024 年 2 月,他們以日語"天空"為這套系統命名,並向公眾首次亮相。Sora 以猛獁象穿越雪原、時髦女性漫步東京霓虹街頭等仿真視頻震驚業界,Sam Altman 隨即在 X 平台邀請用户提交文字指令,共同展示其生成能力。
同年 12 月,OpenAI 面向大眾正式推出 Sora 消費級應用。上線後一週,該應用迅速衝上 App Store 榜首。用户只需輸入指令,便可在數分鐘內獲得一段十秒短視頻;加之支持上傳本人面孔,使用者得以出演各類奇異場景,Altman 本人也貢獻了自己的形象,引發大批用户嚐鮮。
然而,熱度消退得同樣迅速。全球用户數觸及約百萬峯值後便持續下滑,此後數月萎縮至不足 50 萬,據數據分析機構 Similarweb 的數據,年底前使用量便已趨於停滯。Altman 曾將 Sora 上線比作 ChatGPT 首次發佈的歷史性時刻,但這款應用最終未能實現創作者的構想——《華爾街日報》以"更像 AI 糟粕,而非 AI 魔法"來形容其實際表現。
算力黑洞:每日百萬美元的代價
Sora 高昂的運營成本,根源在於視頻生成模型本身的技術特性。與從文本中學習的語言模型不同,視頻模型需要理解和重建完整的動態場景,訓練與推理成本遠高於文字類產品。每一位將自己的面孔嵌入二戰新聞片或好萊塢追車場景的用户,都在消耗一份有限的 AI 算力。據媒體援引知情人士透露,Sora 每天的運營虧損約達百萬美元。
OpenAI 內部設有追蹤各團隊算力分配情況的儀表盤。部分員工對 Sora 團隊所獲得的算力比例感到意外——視頻生成工具既無法帶來可觀收入,也無助於提升語言模型能力,這種資源分配引發了內部質疑。
外部競爭壓力使這一問題愈發緊迫。谷歌 Gemini 在消費端贏得廣泛用户,Anthropic 的代碼工具 Claude Code 憑藉高度自主的編程能力迅速攻佔硅谷軟件工程師羣體,令 OpenAI 措手不及。OpenAI 倉促推出了自己的編程產品 Codex 新版本,卻仍難以彌補差距。
代號"Spud"的新模型迫切需要更多算力,公司同時還規劃為 ChatGPT 內的視頻生成功能單獨訓練一套新模型。在測算成本後,OpenAI 最終決定取消該訓練計劃,並徹底關閉 Sora。
Meta 挖角與內部孤島
Sora 曾一度險因人才爭奪戰而提前終結。2025 年春,Meta CEO 扎克伯格發起針對 OpenAI 的大規模挖角行動,親自聯繫數十名頂級研究人員,以高額薪酬招攬他們加入自己的 AI 實驗室。Sora 聯合創始人 Bill Peebles 也在名單之中,並認真考慮過這一邀約。據媒體援引知情人士透露,OpenAI 最終通過加薪留住了 Peebles,此後還擴大了他在 Sora 項目上的職責範圍,由其主導新一代視頻生成模型的訓練及消費級應用的開發。
然而在公司內部,Sora 始終保持着高度封閉的運營狀態。該項目隸屬於由 Aditya Ramesh 領導的世界模擬團隊,與負責 ChatGPT 語言模型的核心研究團隊相互獨立,其工作進展對其他部門高度保密。部分離職員工將 Sora 形容為"公司中的公司"。這種孤立運作的模式,在一定程度上使 Sora 的戰略價值難以獲得更廣泛的內部認同,也令其在公司資源競爭中始終處於相對脆弱的位置。
迪士尼夢碎:10 億美元投資化為烏有
Sora 最具代表性的合作伙伴關係,以同樣突然的方式走向終結。
2024 年 12 月,OpenAI 與迪士尼宣佈達成多年授權協議,涵蓋漫威、皮克斯等逾 200 個知名 IP 角色,迪士尼同時承諾向 OpenAI 投資 10 億美元併成為其主要企業客户。迪士尼 CEO Bob Iger 在接受 CNBC 採訪時表示,這筆合作讓迪士尼得以參與 AI 的快速增長浪潮以及新媒體娛樂形式的塑造。值得注意的是,迪士尼在宣佈與 OpenAI 達成協議的前一天,剛剛向谷歌發出版權侵權的停止函,此舉也被視為該公司為 AI 授權商業模式背書的重要信號。
今年 2 月,Iger 在業績電話會上透露,利用 Sora 製作的短視頻即將出現在 Disney+ 的豎屏視頻信息流中,雙方還就在迪士尼全公司範圍內引入 ChatGPT 展開談判。
然而,OpenAI 宣佈關閉 Sora 之前,許多迪士尼高管獲知這一消息的時間不足一小時。10 億美元的投資至今未能落實,雙方合作關係實際上已陷入停滯。迪士尼隨後發表聲明稱:"隨着 AI 領域的快速演進,我們尊重 OpenAI 退出視頻生成業務、將重心轉向其他方向的決定,感謝雙方團隊之間富有成效的合作。"在新任 CEO Josh D'Amaro 的領導下,迪士尼目前正與逾十家合作伙伴就引入其他 AI 工具的方案展開積極磋商。
押注"超級應用":務實邏輯全面上位
Sora 的關閉,並非單純的產品失敗,更是 OpenAI 在 IPO 前夕戰略重心加速收窄的縮影。
Altman 在致員工的內部信中將這一決定定性為"為公司整體目標所做的艱難但必要的犧牲",並表示對員工願意做出"艱難權衡"感到欣慰。OpenAI 一位女發言人表示,公司正基於長期經濟價值最大化的原則,對算力資源進行"無情的優先級排序",稱"這種專注讓我們能夠更快速地成長與創新,並更高效地服務企業和開發者"。
公司當前重心正在轉向一款規劃中的"超級應用",該應用將整合所謂"智能體"AI 工具,使其能夠自主為用户執行編寫代碼、分析數據、預訂行程等任務。此類以生產力為導向的產品正在企業和開發者羣體中迅速普及,但 OpenAI 在這一市場上迄今落後於 Anthropic。Altman 表示,原 Sora 團隊的工作重心將轉向機器人技術等更具長期潛力的方向。
對於 OpenAI 而言,Sora 的歷程是一次代價高昂的戰略誤判。這一曾被 Altman 寄望於重塑流行文化、開闢全新營收來源的產品,最終因商業模式缺位和資源配置失當而折戟,在公司聚焦盈利的關鍵節點上,成了不得不切除的負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