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LongbridgeAI,我可以總結文章信息。來源:投資家(ID:touzijias)
作者:劉曉月
“好幾百塊錢,算是打水漂了?”
12 月 28 日,相互寶公告稱,將於 2022 年 1 月 28 日關停!
這家在 2018 年底問世之初的平台,曾在短期內斬獲了極大的流量和用户。一年時間,相互寶成員規模快速超過 1 億人。目前已救助了近 18 萬成員。螞蟻金服副總裁尹銘還曾預計,未來兩年內,相互寶將會覆蓋 3 億人。
在平台宣佈關停之後。有的用户表示,就當作是獻愛心了。不過更多的人直接喊話支付寶退錢。
01
10 家互助平台接連關閉,10 年賽道正式終結
其實風暴來臨之前早有預兆。
從 2021 年年初開始,已有 10 家互助平台退場,包括百度的燈塔互助、京東的京互寶、小米的小米互助、美團的美團互助、蘇寧的寧互寶。這其中僅輕鬆互助和水滴互助 2 家運行約 5 年,其他平台運行時間皆不足 3 年。相互寶依託螞蟻的背書,挺到現在才關閉,也算是不容易了。
其實 “互助式保險” 這種模式,早在公元前 4500 年就已經出現了。一羣居住在尼羅河三角洲的埃及石匠為了抵禦暴雨、山洪等自然災害帶來的損失, 組成了一個喪葬互助會,並定下 “一人遇難, 共同分擔損失” 的協議,每個人繳納一定的費用加入互助會成為會員,後續若不幸遇難身亡,喪葬費用由互助會參與人來進行分攤。
互助會充當的是一個監督者和制定規則的角色,除了收取一定的日常管理費用之外,沒有在過程中獲取任何利益。
在中國,現代 “互助式保險” 最早是出現在 2011 年。第一家網絡互助叫做互保公社,後改名抗癌公社、康愛公社,主要是針對癌症的互助。後來隨着移動互聯網的快速發展,各種各樣的互助平台開始如雨後春筍般湧現。2016 年最火爆的時候,每天就有一家互助平台誕生。
不過,隨着互助平台的問題暴露,加之監管趨嚴,第 2 年就掀起了一波關停潮。但在小魚小蝦大量死去之後,巨頭們卻大舉殺入市場。
2018 年 11 年,京東推出京東互保;2019 年初,滴滴推出點滴相互;2019 年 4 月,蘇寧推出寧互寶;2019 年 6 月,360 推出 360 互保;2019 年 6 月,美團推出美團互助;2019 年 11 月,百度推出燈火互助……
據《網絡互助行業白皮書》顯示:2019 年我國網絡互助平台的實際參與人數為 1.5 億。在這其中,相互寶成為互助行業首個成員數量超過 1 億的平台。
其實網絡互助的願景是很美好的。互助計劃,簡單來説就是相互幫助,每個人每月大都只要交幾塊錢,等團體裏面有人患大病了,大家再一起分攤,因為參與分攤人數比較多,所以即使所需金額高達幾十萬,實際上人均分攤的金額只有幾元、幾毛。
投入一點小錢,既能防備自己日後不時之需的方式,又可以視為做公益獻愛心的一種方式,因此吸引了不少用户的加入,同樣也吸引了不少互聯網巨頭入局,開發出了不少互助平台。
但是如此美好的願景,為啥終究還是迎來了 “團滅” 的下場呢?
02
網絡互助為啥團滅?不是保險的保險不保險?
1.遊離於監管之外,不是保險的保險不保險。
網絡互助雖然有保險的形式,但是本質上並不是保險,它沒有保險牌照,所以既不受到銀保監會的監管,也不受到《保險法》的約束。而法律和監管的存在,根本意義是為了保護廣大投保人的利益,是為了讓你買到的保險更保險。
而遊離在監管之外,首先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它無法做到像正規保險一樣 “剛性兑付”,通俗來講就是 “兜底政策”。也就是説,不像銀行理財風險自擔、盈虧沒有保障,人壽保險合同中約定的金額絕對不會因為保險機構當年沒有盈利而不理賠或者少理賠。
保險公司能做到這點,除了利用大數據進行 “大數原理” 的計算,保障自己穩賺不虧之外,主要還是由於監管的規定:
比如,保險公司的資金運用管理嚴格,部分保險產品費用會被預先提取出來做 “責任準備金 “,只能用於償付理賠款。
再比如,有為保險公司提供保險的政策,包括再保險公司對承保風險的二次分攤、《保險法》關於發生極端情況的處理規定,和終極兜底方案【保險保障基金會】等等。
但網絡互助可不是這樣,説不幹了就不幹了,説倒閉了就倒閉了,説沒錢了就是沒錢了,説不賠就不賠了。
2.平台自己定規矩:保險公司能賠的他們卻賠不了
由於不受監管制度約束,網絡互助平台就自己定規矩,有 “最終解釋權歸本店所有” 的意思。很多平台都會隨意修改賠付規則、健康告知的要求,導致用户加入的時候明明可以賠,得病時卻因 “規則有變” 無法理賠,對於用户來説,糟心不糟心?
所以實踐中,出現過很多保險公司給賠,但是相互寶賠不了的情況。比如此前媒體就報道過 “90 後寶媽患癌:保險賠了,相互寶卻拒賠!” 的案例——
2017 年-2018 年 12 月,陳女士由於家庭經濟、孕激素等原因,出現壓力過大、情緒低落等症狀,被醫院診斷為抑鬱狀態。經過調理,陳女士的身體和情緒狀態都大有改善。
2019 年 12 月,她加入了相互寶。
2020 年 12 月,陳女士被確診為浸潤性腺癌。根據相互寶的互助內容,浸潤性腺癌在理賠範圍內。
不過,陳女士卻遭到了拒賠,理由是——“不符合相互寶的健康要求,存在帶病加入情況,所以拒賠”。
平台認為,抑鬱症歸屬於精神病的一種,而精神病是不符合相互寶的健康要求。
客服還強調:“只要和抑鬱狀態、抑鬱症沾邊,無論是否康復,都不符合加入條件。”
但與此同時,陳女士在中國人壽買的商業保險卻理賠成功了,賠了 10 萬元。
一邊是保險公司直接賠付 10 萬,另一邊是相互寶直接拒賠。截然不同的理賠結果,引起了不少人的吐槽——
“如此 “任性拒賠”,是不是擔心賠得太多會虧本?”
那麼不滿意平台結果的,用户有什麼方法申訴呢?
很多平台採用的都是 “陪審團公示”,但這意味着要公開自己的隱私情況,也會讓很多人選擇放棄。
更何況,在一個沒有公正法庭環境、沒有專業法官裁奪、沒有律師辯護的情況下,能不能賠全靠人情,很容易受到因為輿論壓力被帶節奏的情況。即使是本質是同一類型的拒賠案例,也很有可能產生不同的投票結果。
3.繳費金額暴漲 233 倍,網絡互助還不如保險划算了
但是加入相互寶的都是什麼樣的人呢?
看到網絡互助低門檻、低成本的宣傳,首先心動的會是那些低收入、無社保的人羣,還有一些高齡、有疾病的人也會抱着” 試一試 “的心態加入。反正價格這麼低,萬一最後給賠了不就是賺了嗎?
數據顯示,過去三年,相互寶 1 億成員中,有 3 成來自農村和縣城,6 成來自三線及以下城市。
此外 2019 年南開大學衞生經濟與醫療保障研究中心,對 4.2 萬名相互寶成員進行調查後發現:67% 的受訪者年收入低於 10 萬元,54% 的受訪者只能勉強承擔 10 萬元以內的醫藥費,10% 的受訪者除了相互寶外沒有其他任何保障。
這也就意味着,加入相互寶的恰恰有很多高風險的羣體,那麼風險概率的上升也意味着風險事件的增加,要賠付的錢多了,大家承擔的錢也就多了。
承擔的錢多了,一些低風險的健康人羣就會退出這個平台,畢竟當網絡互助失去性價比的優勢,還是買正規保險比較靠譜,而且這些人羣可選擇的優質替代方案更多。
所以這就是一個 “逆向選擇” 的問題,加入的都是高風險的,而退出的都是低風險的。大家所要均攤的金額只會越來越高。
數據也印證了這一點。今年以來相互寶退出的用户持續減少,到了現在成員規模為 7500 多萬,,相比於 1 億的頂峯時期,流失了 2500 多萬用户。退出的人越來越多,可生病的人卻沒有同步減少,剩下的人均攤的也就越來越高。
最新一期的相互寶分攤金為 7.02 元,相較於最初的 3 分錢,足足漲了 233 倍。
可怕的是這並不是終局,這樣的情況一定會繼續惡性循環。所以現在停止,也算是給大家留了一分美好的印象。
03
結語
雖然相互寶關停了,網絡互助行業終結了,但是公眾的問題仍然沒有得到解決。因為互助平台確實幫助了不少傳統保險難以覆蓋的人羣,讓他們免於抱病等死、一病返貧的窘境。
畢竟在國內,尤其是三四線城市以下、農村地區,很多人甚至連醫保都沒有,一旦生病,窮的人沒錢治,有點錢的也要被掏空家底。相互寶從成立到現在累計救助了 179127 名患病成員,“給了他們戰勝病魔的希望和勇氣”,這確實是實打實的成績。
那麼失去了低門檻、低成本的網絡互助,這些困難人羣的保障該何去何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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