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英偉達黃仁勳 MS TMT 紀要" type: "Topics" locale: "zh-HK" url: "https://longbridge.com/zh-HK/topics/39072744.md" description: "NVIDIA(英偉達)黃仁勳 MS TMT 紀要 2026 年 3 月 4 日 美國東部時間下午 1:00 摩根士丹利科技、媒體與電信會議公司參加者:黃仁勳 - 聯合創始人、首席執行官、總裁兼董事問答環節問題 1:戰略、文化、技術層面,哪些要素共同促成了英偉達的超高速規模增長?黃仁勳:要講清楚這個問題,恐怕得花 37 分 13 秒甚至更久。顯然,英偉達不是一夜之間建立起來的,我們花了 33 年。我記得公司上市時股價是 13 美元..." datetime: "2026-03-05T03:12:00.000Z" locales: - [en](https://longbridge.com/en/topics/39072744.md) - [zh-CN](https://longbridge.com/zh-CN/topics/39072744.md) - [zh-HK](https://longbridge.com/zh-HK/topics/39072744.md) author: "[和伟大同行](https://longbridge.com/zh-HK/profiles/9681606.md)" --- # 英偉達黃仁勳 MS TMT 紀要 NVIDIA(英偉達)黃仁勳 MS TMT 紀要 2026 年 3 月 4 日 美國東部時間下午 1:00 摩根士丹利科技、媒體與電信會議 公司參加者:黃仁勳 - 聯合創始人、首席執行官、總裁兼董事 問答環節 問題 1:戰略、文化、技術層面,哪些要素共同促成了英偉達的超高速規模增長? 黃仁勳:要講清楚這個問題,恐怕得花 37 分 13 秒甚至更久。顯然,英偉達不是一夜之間建立起來的,我們花了 33 年。我記得公司上市時股價是 13 美元,不過剛看到資料顯示是 12 美元,是我記高了,回憶總是比實際更樂觀。當時公司的估值大約是 3 億美元。 馬克·埃德斯通為我們的投資者做了極其充分的準備,以至於那次 IPO 路演,投資者實際上只問了一個問題,真的是隻有一個問題的路演。 那個問題是:你們什麼時候會倒閉?我不是在開玩笑。這個問題的回答難度,和你剛才問我的問題不相上下。 答案其實很清晰,我們創立公司的初衷,就是要打造一個全新的計算平台、一種全新的計算方式。並非舊的計算方式有誤,而是新的方式,是解決一些獨特問題的關鍵。 我們極其擅長的領域就是算法,核心原因是軟件的內循環通常只佔代碼的 5% 左右,卻佔用了 99% 的計算時間。在我們創立公司的那個年代,精通計算機算法的人寥寥無幾,而其中最重要的算法之一,就是計算機圖形學——對光線以及光在空間中傳播的仿真技術。 彼時,計算機圖形學已被應用在動畫電影等領域,我們創立公司時,《侏羅紀公園》還登上過知名雜誌的封面。 那段時間,計算機圖形學的能力飛速提升,我們能用它模擬虛擬現實,並將其應用到一個當時尚不存在的新產業——視頻遊戲。可以説,3D 圖形在我們這一代實現了現代化和消費化,整個視頻遊戲產業,也是由英偉達推動形成的。 我説的 “我們這一代”,核心是英偉達整合了所有相關技術與資源。我們在遊戲行業備受尊敬且深耕至今,核心原因就是我們創造了現代視頻遊戲產業,從相關算法到各類技術庫,都是英偉達的核心貢獻。如今的計算機圖形行業,沒有 RTX 技術,就沒有當下的一切;如果沒有我們為各類遊戲引擎貢獻的算法,大家也無法體驗到如今的各類優質遊戲。所以英偉達從 33 年前成立的第一天起,就深耕算法領域。 如今的加速計算,需要所謂的 “全棧能力”,包括架構設計、芯片設計、底層技術庫、以及前向集成能力。現在行業裏有 “前置部署工程師” 的新概念,但英偉達 33 年前就有了 DevTech 工程師。 我們把這些工程師派駐到全球的遊戲行業、遊戲公司和遊戲引擎開發團隊,將英偉達的技術深度集成到他們的遊戲引擎中。如今,史詩遊戲的虛幻引擎中,英偉達技術無處不在;幾乎所有遊戲開發商的研發中,都有英偉達技術的身影。這就是所有遊戲在英偉達平台上運行效果最佳的核心原因,也是英偉達成為全球最大遊戲平台的關鍵。 可能大家不知道,全球有數億活躍的 GeForce 顯卡玩家,其中很多人後來成為了人工智能研究者,這一切都源於 GeForce GTX 580 顯卡——伊利亞·蘇茨克維、亞歷克斯·克里澤夫斯基和傑弗裏·辛頓,正是在辛頓的建議下,他們購買了這款顯卡,進而發現了 CUDA 技術。所以英偉達的第一個核心定位,是一家全棧型公司。 還有一段很多人不知道的早期歷史,當時個人電腦的架構,與當下的計算機圖形能力完全不兼容,我們因此研發了名為 Direct NVIDIA 的新技術,讓應用程序能直接與我們的 API 通信。後來我們將這項技術開放給核心企業,最終演變成了如今的 DirectX。這種應用程序與硬件的通信方式,在當時是革命性的,繞過了大量拖慢系統速度的冗餘軟件,讓加速計算成為可能。 我們還提出了將虛擬化幀緩衝內存引入系統內存的理念,最初這項技術名為 AGP,後來發展為 PCI Express。為了讓個人電腦支持視頻遊戲和 3D 圖形,當時眾多系統架構都被重新設計。 正是這種 “全棧創新整合算法 + 重構系統架構打造新計算系統” 的理念和專業能力,促成了 DGX-1 的誕生——這是全球首款人工智能超級計算機,我們親手將它交付到了舊金山,距離後來成為 OpenAI 的公司非常近。 這種核心的理念和專業能力,英偉達堅持了整整 33 年。公司的文化、組織架構,都是圍繞全棧能力設計的,整個體系的核心目標,就是打造新的技術棧和新的系統架構,這是我們實現持續突破的關鍵。 我們的起點是英偉達的圖形卡 GeForce,這本身就是一項技術奇蹟,它與操作系統、系統架構的集成方式,徹底重塑了此前計算機的運行模式。 這種全棧能力,我們在 DGX-1 上完美落地,也應用在了首款超級計算集羣上——這款集羣后來交付給了薩提亞,成為微軟的首款超級計算機。 大家可能注意到,微軟的首款超級計算機和英偉達的超級計算機,基準測試結果完全一致,哪怕是對上萬塊 GPU 的系統性能測算,結果也分毫不差。核心原因就是這款超級計算機由英偉達設計,並交付給了微軟 Azure 雲。 這款系統基於 InfiniBand 技術和安培架構的 A100 芯片打造,而 A100 也成為了 OpenAI 使用的首個計算集羣核心芯片。所以我們對全棧、全系統的技術路線極具信心,不堅持這種路線,就無法始終站在技術前沿。 實際上,想要跟上英偉達的步伐很難,因為我們並非每年只研發一款芯片,而是每年打造一整套基礎設施——我們自主研發 CPU,革新了 CPU 的設計方式,未來大家會看到更多相關成果;我們也徹底革新了 GPU 設計,通過 NVLink 技術實現 GPU 間的高速連接,重塑了計算機的整體構建方式;再結合 Spectrum-X 這款新型人工智能以太網,我們實現了所有硬件的高效互聯。如今的英偉達,掌控着整個技術棧,熟知所有核心芯片的底層邏輯。 掌控整個技術棧和所有核心芯片,才能實現每年的持續革新;如果做不到這一點,年度創新就會變得極其困難。因為這相當於要整合大量不同類型的組件,若無法全局掌控,就很難將每年的各類創新成果融合落地,這本質上是全棧層面的核心問題。這就是英偉達能走到今天的核心原因。 問題 2:企業級人工智能市場的規模、變化、落地節奏,以及未來的發展趨勢是怎樣的? 黃仁勳:這是個非常好的問題。過去兩年,人工智能領域經歷了三個關鍵拐點。第一個拐點的技術基礎,其實已經擺在明面上數月之久——GPT-3 問世後沉寂了數月,直到有人為它開發了封裝程序,將其轉化為 ChatGPT,做成 API 接口,讓所有人都能便捷使用。 正如你所説,第一個拐點是生成式人工智能,核心能力是將信息從一種形式轉換為另一種形式,並通過自迴歸方式生成令牌(token)。 但生成式人工智能有一個核心問題:容易產生 “幻覺”(生成虛假信息)。這並非技術本身有根本性缺陷,也不是模型沒有學到正確的知識,而是因為它沒有以上下文信息、相關真實信息為基礎。 這就引出了第二個拐點:推理型人工智能的誕生。推理型人工智能的核心,是基於研究、基於事實,將生成式能力與語義分析結合,也就是我們所説的 “檢索增強生成”,本質上是 “條件生成”——生成的內容,會基於上下文、真實依據或相關研究資料。 第二代人工智能因此具備了推理、自我反思和自我糾正的能力,就像人有時候會後悔説出的話並想要修正一樣,人工智能能實時做到這一點。所以第二代人工智能的輸出內容更有依據,也更可靠。 這一技術突破,在科技行業引發了極大的好奇和熱情,所有人都開始投身其中,因為大家看到了它的潛力。而 ChatGPT 的實用性也因此暴漲,它生成的令牌數量比第一代生成式模型多了約 100 倍,模型規模也擴大了約 10 倍,對應的計算需求提升了約 1000 倍。同時,因為實用性大幅提升,它的使用量更是增長了約 100 萬倍。使用量、實用性和可靠性的結合,讓我們看到了人工智能行業的下一輪增長。 歸根結底,第二代推理型人工智能的核心是提供真實、有價值的信息,本質上是一個更具事實性的聊天機器人,大家也常將其用於研究工作——我們的需求不再是 “搜索信息”,而是 “直接獲取答案”,ChatGPT 滿足了這一需求,這就是人工智能的第二個拐點。 我們現在正經歷第三個拐點,這項技術其實也已經擺在明面上很久了:人工智能能夠使用文件、訪問文件並調用各類工具。如今的人工智能,能推理、能思考、能使用工具、能解決問題,還能進行搜索和規劃。 當前人工智能領域最重大的現象,就是 OpenClaw 的發佈——它可能是有史以來最重要的單一軟件發佈。看看它的普及速度:Linux 用了約 30 年才達到如今的普及度,而 OpenClaw 僅用了 3 周,就超越了 Linux,成為歷史上下載量最高的開源軟件。 哪怕用半對數座標看它的增長曲線,也是近乎垂直的直線上升,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增長速度。 這一技術的核心變化,體現在人工智能的提示詞(Prompt)上:過去的提示詞都是 “什麼是”“何時”“誰是” 這類查詢式問題,而現在的提示詞變成了 “創建”“做”“構建”“寫” 這類操作式指令。簡單來説,過去的提示詞是 “查詢需求”,現在的是 “任務需求”——向人工智能下達具體任務,用富有表現力的語言描述意圖,人工智能就能自主推斷、深入思考,完成任務。 它會自主開展研究、閲讀資料、查看工具手冊;如果需要使用從未接觸過的工具,它會先學習工具手冊,再從網絡上搜集相關知識,最終應用工具完成任務。 我們從第一代生成式模型的單一響應,發展到第二代推理模型 1000 倍規模的令牌生成,而如今的智能代理(我們公司內部稱之為 “claws”),消耗的令牌數量又比第二代多了約 100 萬倍。這些智能代理會在後台持續運行,英偉達內部就部署了大量這類智能代理,它們全天候工作,為我們開發工具、編寫軟件。 這一變化的核心影響是:企業的計算需求呈爆炸式增長,不只是英偉達,每家公司的計算需求都在急劇攀升。 問題 3:支撐海量計算需求的融資方式、資本支出規劃,以及人工智能工廠的經濟模型未來會如何發展? 黃仁勳:有幾個核心觀點非常重要。首先很感謝你用到 “工廠” 這個詞,幾年前我就説過,如今大家所説的 “數據中心”,早已不是傳統意義上存儲數據的中心,而是生產令牌的設施——以生產令牌為核心目的的設施,就是 “人工智能工廠”。 當時有人説,這個説法聽起來很 “粗糙”,但實際上人工智能工廠是高度精細化的,核心就是生產令牌。沒人願意建傳統數據中心,因為沒人能確定其投資回報;但所有人都願意建工廠,因為工廠能創造明確的利潤。 現在我們可以確定:人工智能工廠直接生產令牌,而令牌具備明確的商業變現價值。計算能力越強,生產的令牌就越多;令牌越多,企業的營收就越高。企業營收與計算能力呈直接正相關,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比如 Anthropic,如果其計算能力提升 3 倍,營收必然也提升 3 倍——它目前的發展,受限於計算資源和工廠產能,這和梅賽德斯受限於工廠產能、任何企業受限於核心產能的邏輯完全一致。OpenAI 也是如此,更多的計算資源,必然帶來更高的營收。所以第一個核心結論:計算能力=營收。 而更宏觀的結論是:計算能力=GDP,一個國家的計算能力,直接決定其 GDP 水平,這一點我們同樣確信。 第二個核心觀點,英偉達之所以能取得如今的成功,核心是我們從端到端實現了系統的全棧工程化設計,從底層架構開始,就圍繞 “高效生成令牌” 打造,英偉達的 “每瓦特令牌產出”,比競爭對手高出整整一個數量級。 這一指標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假設一家人工智能工廠的供電功率是 1 吉瓦,若英偉達的每瓦特令牌產出是其他方案的 10 倍,那麼這家工廠的營收就是其他方案的 10 倍。這也是歷史上第一次,企業工廠選擇的計算機架構,必須經過 CEO 親自審核——因為企業的供電容量是固定的,比如明年只有 1 吉瓦或 2.3 吉瓦的供電能力,若選錯了系統,直接會影響下一年的營收,這一點我們已經在市場中看到了實際案例。 專業機構 SemiAnalysis 做過最詳盡的基準測試,最終認定英偉達是 “推理之王”。而 “推理之王” 的核心評判指標,就是每秒令牌數、每瓦特令牌數,本質是令牌的生產效率和每美元的令牌產出。英偉達在每瓦特、每美元的性能表現上,都遠超競爭對手,這意味着我們能以最低的成本生產令牌,差距之大,達到一個數量級。 所以人工智能的第二個核心認知是:人工智能就是工廠,而工廠始終受限於電力資源。無論有多少廠房,單座廠房的供電容量都是固定的(100 兆瓦或 1 吉瓦),因此每瓦特令牌產出,是決定企業營收的核心指標,企業在這一決策上必須極其謹慎,再也不是靠 PPT 就能拿到投資的時代,沒人會拿 500 億美元,去押注一份 PPT。 補充提問:如何解決人工智能工廠的融資問題? 黃仁勳:我來直接説説融資的核心邏輯。首先,大家必須相信一個前提:軟件至關重要,軟件掌控着世界,我想在座的各位都認可這一點。 第二個前提:未來,所有軟件都會具備 “代理性”(agentic),不存在 “愚笨” 的軟件。這意味着,每一家軟件公司,最終都會成為具備代理能力的公司。這些公司會同時使用開放模型和封閉模型——開放模型是指自己下載、自行微調的模型,封閉模型則是外部提供的成熟模型。 這種模式,和企業的人力架構完全一致:企業有正式員工、有培養中的儲備人才、有外包人員、也會聘請行業專家完成專項工作。企業的核心目標,不是親自完成所有工作,而是確保工作能高效完成,人工智能模型的使用邏輯,也是如此。 因此每家企業都會意識到:人工智能模型,一部分可以租用,一部分可以自己構建。這就像企業對待人力的方式,對待 “數字勞動力”,同樣適用這一邏輯。未來的軟件公司,不再只是租用工具,還會租用 “能使用工具的數字專家”——因為人工智能代理,在使用專業工具方面,具備極強的能力。 如今的 IT 行業規模已達數萬億美元,行業內的企業都是 “工具租賃者”;而未來,這些企業會成為 “智能代理租賃者”,這意味着未來的軟件行業規模,會比現在大得多。 大家可以想想自己看好的軟件公司,比如楷登電子(Cadence)、新思科技(Synopsys)、西門子(Siemens),它們的未來規模會大幅擴張,但其業務模式會發生根本變化:如今它們本質是軟件授權公司,而未來,它們還會出租令牌、專用令牌。這意味着,如今這個價值 2 萬億美元、幾乎不消耗令牌的行業,未來會成為令牌的海量消耗者——這就是人工智能工廠融資的核心資金來源。 如今的 IT 行業,單是行業本身,就會在雲端消耗海量令牌,無論是開放模型還是其他模型,都會帶來持續的計算需求,進而支撐人工智能工廠的資本支出。 問題 4:令牌經濟面臨內存、電力許可、專業人才(如電工)等多重約束,這些約束會如何發展?若人工智能工廠的建設週期拉長,是否會帶來負面影響? 黃仁勳:我恰恰看好 “約束”,因為在資源受限的環境下,企業別無選擇,只能選擇最優的技術和方案,不會隨意試錯。如果數據中心的土地、電力、基礎設施都受限於,企業絕不會隨便部署一套系統,只會選擇能明確實現 “高每瓦特令牌產出” 的方案。 而英偉達,是全球唯一一家能為企業提供 “全流程人工智能工廠搭建服務” 的公司——從企業確定產能需求的那一刻起,我們就能為其搭建起完整的人工智能工廠。在座的各位,只要有搭建人工智能工廠的需求,我都願意提供幫助,只需要聯繫英偉達的一位對接人,就能快速切入人工智能工廠業務。我們有成熟的專業能力,有經過市場驗證的架構,也清楚工廠建成後會有海量的需求,能幫助企業快速實現商業化。 所以資源受限的核心影響,是企業必須做出最優選擇,因為這直接決定下一年的營收——對於雲服務提供商、軟件提供商的 CEO 來説,選錯計算架構,就像英偉達選錯代工廠、選錯內存芯片一樣,會對企業發展造成致命影響,因此他們絕不會做出錯誤選擇。 其次,英偉達的規模優勢,讓我們能牢牢掌控供應鏈。我們會將大量資金用於保障供應鏈安全,從內存、晶圓、CoWoS 封裝技術,到整機、連接器、線纜,甚至是銅材、多層陶瓷電容這類基礎元器件,英偉達都實現了供應鏈的全面保障。這也是英偉達強勁的資產負債表,具備戰略意義的核心原因——如今的資產負債表,不僅是財務實力的體現,更是供應鏈掌控力的核心支撐。 當薩提亞(微軟)要求我們幫忙搭建數吉瓦算力的人工智能工廠時,我們能立刻給出 “沒問題” 的答覆,核心就是供應鏈的全面保障。我們會提前與供應鏈企業達成合作,比如告訴 DRAM 工廠 “放心建廠,英偉達會全面採購”,這種明確的需求承諾,能為供應鏈企業提供穩定的信心,這也是英偉達的核心優勢。 所以我認為,資源稀缺的現狀,對英偉達來説是極大的利好——它會讓企業更堅定地選擇最優的、經過市場驗證的技術和方案,而英偉達就是這一選擇的核心答案。 問題 5:英偉達是歷史上現金流創造能力最強的公司之一,如何從財務和戰略層面,通過資本運作打造人工智能生態系統的持續性和耐久性? 黃仁勳:當年馬克帶我完成公司上市時,我的表現可能沒有現在這麼有激情,但核心觀點從未改變:加速計算的本質,要求英偉達必須打造自己的生態系統,不存在能兼容所有場景的通用加速計算系統,加速計算的代碼無法通過反編譯實現跨平台運行,這是行業本質。 加速計算按定義來説,是具備專有性的——英偉達的架構,與其他企業的架構沒有任何兼容性,指令集、整體架構、微架構,所有核心層面都完全不同。 但我們通過技術封裝,讓用户能感受到 “英偉達能加速所有場景”:從數據處理、分子動力學、流體動力學、粒子系統、生物學、化學,到深度學習、機器人學、長序列分析、空間計算、3D 建模,所有領域的計算,英偉達都能實現加速。 這就像一個 “五層蛋糕”,層層遞進,因為我們深耕行業數十年,逐個領域實現技術突破,才讓全球所有重要領域,都實現了英偉達的加速計算支持,並非天生如此。 在供應鏈層面,英偉達強勁的資產負債表極具價值,因為它能為客户提供穩定的供應鏈保障,讓客户無需擔心產能和交付問題;在上游生態層面,我們正在為未來培養全新的人工智能生態,投資的所有人工智能原生公司、合作的所有企業,都是在擴展和延伸 CUDA 生態系統——英偉達的所有業務,100% 基於 CUDA 打造,所有投資也都圍繞 CUDA 生態展開。 最近有消息問英偉達是否會向 OpenAI 投資 1000 億美元,這裏給大家一個明確的更新:我們已經敲定了投資協議,將向 OpenAI 投資 300 億美元。1000 億美元的投資規模不太可能實現,核心原因是 OpenAI 計劃在今年年底前後上市,這可能是英偉達最後一次有機會投資這樣具有行業影響力的企業。 而我們對 Anthropic 的 100 億美元投資,大概率也會是最後一次。 這裏還有一個大家可能還未完全意識到的新動態:過去一年多,我們完成了多項算力佈局的突破。第一,將 OpenAI 的算力支持,從微軟 Azure 雲,擴展到甲骨文 OCI 雲,如今又擴展到亞馬遜 AWS 雲,我們正在全力提升 AWS 雲的算力部署,為 OpenAI 提供更多的算力支持。 第二,我們與 Anthropic 的合作也實現了算力擴容,在 AWS 雲和 Azure 雲上,都在以最積極的方式為其擴充算力——過去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算力部署各成體系,如今實現了跨平台的算力配置,而它們的營收質量極高,需要更多的算力支撐,我們也在持續為其上線新的產能。 第三,全球誕生了一家全新的人工智能實驗室 MSL,它需要數百萬塊 GPU 的算力支持,這是在元宇宙(Meta)原有算力需求之外的全新需求——英偉達與 Meta 合作已久,MSL 的出現,為我們帶來了又一個全新的算力增長極。 這三件事,帶來了三條全新的增長路徑:OpenAI 的 AWS 雲算力擴容、Anthropic 的跨平台算力擴容、MSL 的全新算力需求,讓英偉達的算力需求曲線,從原本的極高水平,再上一個台階。 問題 6:實體化人工智能(Physical AI)可能是人工智能的下一個發展方向,這會如何將英偉達的總可尋址市場(TAM)和令牌需求推至新高度? 黃仁勳:這是一個非常棒的方向。目前我們所做的人工智能,大多是 “室內” 的技術研發,但全球最大的產業,都在 “室外” 的實體經濟領域。而實體經濟領域的人工智能,需要具備物理感知、物理理解能力——比如理解因果關係:推一下瓶子,瓶子會倒下,背後是重力、碰撞、慣性的物理規律;再比如理解 “物體持續存在性”:把一個東西放在椅子後面,雖然看不到,但知道它依然存在。這些物理認知,對人工智能的物理行為和物理智能,至關重要。 可能大家不知道,英偉達在實體化人工智能領域,處於全球前沿。Cosmos 是全球下載量最高的實體化人工智能模型;英偉達在自主人工智能領域也處於領先,自動駕駛領域的 Alpamayo 模型,下載量全球第一,人形機器人領域的 GR00T 模型,也是實體化人工智能的核心代表——我們在這三大領域,都站在行業前沿。 在數字生物學人工智能領域,我們的 La-Proteina 模型也取得了巨大成功,還有眾多相關模型正在持續落地;而 GR00T N2,如今已是全球下載量第一的人形機器人模型。 同時,英偉達在物理人工智能、物理學、物理定律、多物理場、Earth-2 等領域,也都處於前沿,我們定義了實體化人工智能的行業邊界。而這一領域的所有技術,我們都選擇全面開放——因為我們希望讓所有企業,無論傳統行業還是新興行業,都能利用這些技術能力,實現數字化轉型。 英偉達擁有實體化人工智能所需的完整技術棧和計算資源,企業可以利用這些資源,研發適合自身的人工智能技術,並將其部署在機器人、工廠、邊緣設備、通信塔等任何場景,這就是人工智能的下一個前沿領域。 兩年後,我們大概率不會再討論 “代理式人工智能”,因為它會成為行業標配,人人都在使用;如果兩年後大家再邀請我來演講,我們會談論的,是眾多基於實體化人工智能誕生的新公司。 當然,我們已經宣佈了一個重要的合作項目——與禮來公司合作的共創實驗室,未來還會有更多類似的合作。要為禮來搭建人工智能工廠,必須依靠英偉達的全棧技術能力、完整的軟件棧、各類模型能力,以及數字生物學領域的專業知識,否則根本無法實現。 未來幾年,英偉達正在打造的實體化人工智能技術,會逐步落地併成為行業主流;從未來 2-3 年開始,實體化人工智能會成為行業核心話題,並持續引領行業發展十年。 問題 7:如何看待英偉達的股票表現?面對行業 3500 名參會者、40 萬億美元的市值規模,英偉達的核心定位和發展邏輯是什麼? 黃仁勳:我當然關心公司的股票,關心股東,關心員工,也關心在座的每一位。大家應該也看到了,英偉達剛剛交出了人類歷史上最好的季度業績——有人告訴我,這可能是人類有記錄以來,單次最好的財報數據,我想這應該是 “有記錄以來” 的最佳,畢竟歷史上或許有過更好的業績,但英偉達的這一成績,確實足夠亮眼。 英偉達的股價,具備強勁的增長動力,這背後的邏輯非常簡單:計算能力=企業營收,而未來,每一家企業的營收增長,都離不開計算能力的支撐,我可以明確做出這個預測。 核心原因是:計算能力轉化為人工智能智能,智能轉化為企業的數字勞動力,數字勞動力最終轉化為企業的營收。我確信計算能力=營收,也確信計算能力=GDP。因此,每個國家都會全力發展計算能力,因為未來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會選擇 “放棄智能”,沒有國家會説 “我們不需要智能,這是我們唯一不需要的東西”。 想要發展智能,就需要數字化、需要人工智能、需要計算能力,所以計算能力=GDP,這一點我深信不疑。 同時,我們才剛剛踏上這場計算革命的征程,而我能清晰地看到,這場革命的資金支持從何而來。 第一,所有云服務提供商(CSP),都已將全部的資本支出,轉向生成式智能代理系統、人工智能系統。因為人工智能能提升搜索、購物、廣告、社交等所有互聯網服務的體驗,全球每一項互聯網服務,都在被重塑為生成式人工智能形態。Meta、谷歌、AWS 都已驗證,人工智能能讓互聯網服務變得更好,因此整個互聯網行業,可以將 100% 的資本支出投入人工智能領域,這是明確的價值選擇。 第二,整個軟件行業,未來都會由令牌驅動。無論大家看好哪家軟件公司,其業務都會圍繞令牌展開:要麼自己生產令牌(需要計算能力),要麼從 Anthropic、OpenAI 等企業轉售令牌(同樣需要計算能力)。這意味着,整個 IT 行業,第一次需要以計算能力為核心燃料,支撐行業發展。 這就是人工智能革命的核心資金來源,規模達數萬億美元,而我們才剛剛開始。這就是我對英偉達、對整個人工智能行業的預測。 (完) ### 相關股票 - [RTX.US](https://longbridge.com/zh-HK/quote/RTX.US.md) - [GTX.US](https://longbridge.com/zh-HK/quote/GTX.US.md) - [NVDA.US](https://longbridge.com/zh-HK/quote/NVDA.US.md) - [DGX.US](https://longbridge.com/zh-HK/quote/DGX.US.md) - [NVDL.US](https://longbridge.com/zh-HK/quote/NVDL.US.md) - [07788.HK](https://longbridge.com/zh-HK/quote/07788.HK.md) - [07388.HK](https://longbridge.com/zh-HK/quote/07388.HK.md) - [NVDY.US](https://longbridge.com/zh-HK/quote/NVDY.US.md) - [NVDD.US](https://longbridge.com/zh-HK/quote/NVDD.US.md) - [NVDX.US](https://longbridge.com/zh-HK/quote/NVDX.US.md) - [NVDQ.US](https://longbridge.com/zh-HK/quote/NVDQ.US.m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