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LongbridgeAI,我可以總結文章信息。最近頂級交易員保羅·都鐸·瓊斯接受了《lnvest Like The Best》的訪談訪談的內容很精彩,談及了巴菲特認為他是投資領域把複利力量用到極致的鼻祖,也討論了比特幣,他認為比特幣是真正的具備對沖價值的資產,因為它的供給量比黃金還稀缺。

總之,這是一個全程沒有任何廢話的對談,很值得反覆觀看。對個人而言,我很喜歡他對於當前市場 “是否存在泡沫” 的深度分析。
有沒有泡沫的結論並不重要,因為很少有人能夠精準預判;重要的是論證分析的過程是什麼,這才是決定一個人與他人的不同之處。以下是關於 “泡沫” 探討的節選。
保羅·都鐸·瓊斯:大多數重大危機都有同一個深層原因、同一個根基,那就是某個地方存在過高的槓桿。大部分時候,如果我回想那些大型危機,槓桿大多來自衍生品,無論是期貨還是期權。
2000 年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容易判斷的熊市。它與當下有許多相似之處,因為 2001 年和 2002 年的熊市,是 1999 年、2000 年大量 IPO 的後果;等到這些股票解禁後,你就看到一輪永無止境的拋售瀑布,一波接一波的拋售。
我想説,未來一年計劃中的 IPO,可能會達到整個市場市值的 5%——甚至 6%。
那麼,為什麼我們現在會處在這個位置?因為過去 10 年裏,我們每年都通過回購等方式穩定地註銷市場市值的 2% 到 3%,或許實際略低於 2%,但幾乎年年如此。通過回購,我們一直在減少股票供給。而如今,突然之間,這套數學模型將被徹底逆轉。
但是,我並不認為這種影響一定會隨着 IPO 立刻發生,可隨後會有解禁。你可能會看到這樣一種局面:市場也許先經歷某種 “滾動式” 攀頂,然後在 18 個月後,或者 6 個月後——我們必須查看回購情況以及解禁時間表——但你一定會密切關注這些因素,因為它們會不斷增加股票供給。
而與此同時,回購本來就會減少,因為那些超大規模雲服務商已經承諾了大量資本開支,這會侵蝕它們的現金流。因此,我認為這就是科技股表現疲弱的原因,也解釋了它為何會繼續疲弱。因為這些 IPO 所需的資金,相當大一部分將從現有科技股中抽離出來。
如果你問我們是否處在泡沫之中,我的答案是,不知道我們是否已經處在泡沫之中。但很明顯,在當前這個時點,我們已經高度依賴穩定的股票價格,且我們對股票的 “槓桿化” 程度已經非常高。
所謂 “槓桿化”,我的意思是,我們的股票總市值相當於 GDP 的 252%。1929 年的高點,我記得大概是 65%。1987 年,我們達到大約 85% 或 90%。到了 2000 年,我們達到 170%;而現在是 252%。
所以你可以想象,如果你回顧自 1970 年以來重大熊市的週期性,我們平均大約每 10 年就會經歷一次某種均值迴歸。所謂均值迴歸,假設是迴歸到過去 25 或 30 年前的市盈率水平。
再次強調,現在的市盈率本身已經很高,遠高於 20 世紀的水平。如果今天發生均值迴歸,那可能意味着 30% 到 35% 的下跌。可如果 35% 的下跌發生在相當於 GDP 250% 的股票市值之上,那就是相當於 GDP 的 80% 到 90% 的財富蒸發。
我們税收收入中有 10% 來自資本利得税,而它們可能歸零。於是你會看到預算赤字急劇膨脹,債券市場遭受重創,並形成一種負面的自我強化效應。因此,這令人不安。
那麼,我們是否處在泡沫中?我們顯然處在主權債務泡沫之中。至於股票市場,作為一個國家,我們股票資產過度配置,現在個人股票配置比例達到美國曆史最高水平。
真正的問題還在於,如果你觀察私募股權,2007 年和 2008 年時,它大約佔機構投資組合的 7%;如今約為 16%。房地產配置上升了,基礎設施投資也上升了。與 2008 年相比,我們的資產流動性要低得多。(這裏的意思是:投資組合中 “風險高的股票 + 低流動性其他資產”,當危機真的爆發時,股票的流動性也容易被壓縮,進而導致組合整體的流動性極弱)
因此,當你思考如何配置自己的資金時,必須意識到這一事實。
我有一位做財富管理的朋友,他不喜歡對沖基金,因為費用太高。(對沖基金的收費模式是:2% 管理費 + 20% 提成;保羅·都鐸·瓊斯曾經創建的對沖基金收費模式是:4% 管理費 +23% 提成)
他曾問我:“如果投資期限是 20 年,你會告訴別人買什麼?” 他知道我的答案是:“閉眼買入標普 500 就行。” 可問題在於,如果你在當前估值買入標普,也就是在標普市盈率為 22 倍時買入,那麼未來 10 年的回報率可能是負。
如果你有 100 年的視角,標普當然是一項卓越的長期投資;但那是因為它是 100 年的平均結果,其中包括標普 500 市盈率只有 6 倍、7 倍、8 倍的時候,也就是當前估值的大約三分之一。可如今股市真的很高,從這個位置繼續賺錢,將會非常困難。
以上這段話的整體意思是,過去支撐美股牛市的幾個結構性力量:股票回購、科技股強勁現金流、股票供給量低、高估值容忍度、財政(税收)和居民財富對股市上漲的依賴的情形,可能正在發生反轉。若,一旦反轉,股市下跌(熊市)的宏觀後果會比過去更大。
從行文描述中,他的分析思路大概如下:

這個分析的框架的優點在於,他是從 “高估值市場中的供給和流動的脆弱性” 角度在洞察;是一個很具有洞見的宏觀分析思路。
其中,有 2 個關鍵的數據計算模型,值得我們重點了解:
財富損失佔 GDP 比例 = 股市跌幅 ×(股市總市值 ➗GDP)
淨股權供給 = IPO+ 解禁賣壓 + 增發/稀釋−回購
上文中提及的,當前美股市值相當於 GDP 的 252% 左右(也就是巴菲特指標,實時數據會有差異),若股市下跌 35%,那麼損失的股票財富大約相當於 GDP 的 88.2%。(注:若此種情形發生,將是很嚴重的股災)
這個是怎麼計算出來的呢?通過公式我們可以粗略估算:
股市財富損失佔 GDP 比例 = 股市跌幅 ×(股市總市值 ➗GDP)= 35% × 252% = 88.2%
如果假設美國 GDP 為 30 萬億美元,那麼股票市場總市值為 75.6 萬億美元(30×2.52);若股票下跌 35%,則意味着財富損失為 26.46 萬億美元(75.6×35%),所以保羅·都鐸·瓊斯才説這種情況很令人擔憂。
而接近 30% 左右的跌幅,也恰好是標普 500 指數均值迴歸的區間。比如,我們假設當前標普 500 的 p/e 是 23 倍,而過去 30 年平均 P/E 是 15 倍,那麼從 23 倍迴歸到 15 倍,跌幅約 35%。計算過程如下:
P/E new ➗P/E old =15 ➗ 23 =0.6522
1 -0.6522 =0.348 = 35%
(注:前提假設是盈利即每股收益不變,核心公式是 P=EPS×PE ;跌幅= 1 - P/E new ➗P/E old )
它主要反映的是股票供給與需求的動態關係,因為這會影響到實際的股價。它的計算公式:
淨股權供給=新增股票供給−公司回購
如果結果為負,説明公司整體在減少股票供給,對市場的價格起支撐的作用;如果結果為正,説明市場需要吸收新增股票,對股價的下行造成壓力。
我們以一個具體的例子來解釋,比如某公司 IPO 後,情形如下:
市值: 1000 億
IPO 初始流通:10%
其中有 90% 股份被鎖定;6 個月後其中 50% 股份解禁;解禁後實際有 20% 被賣出;那麼解禁後實際賣壓是 100 億(1000×50%×20%),那麼市場合計要吸收 200 億(IPO 與解禁)。
但是,市場並不是只有 1 家公司上市,是有多家公司上市或回購,因此要看市場的總量。故,採用的計算公式是:
淨股權供給 = IPO+ 解禁賣壓 + 增發/稀釋−回購
通過,這個整體值的正、負值來判斷市場是在新增還是回購。這樣的數據,在美股中是有專門的研究結論,大概每幾年出一次報告,投資者可自行搜索。
綜上,若我們對上述的計算過程做一次完整的推演,假設數值如下(注意⚠️此處所有數據為假設):
美國 GDP:30 萬億美元
股票市場市值/GDP:250%
股票總市值:75 萬億美元
當前 P/E:22
歷史均值 P/E:15
年度回購:1.5 萬億美元
未來回購下降至:0.8 萬億美元
IPO 上市後總市值:3.0 萬億美元
IPO 首發流通比例:15%
解禁後實際賣壓:0.3 萬億美元
資本利得税佔總税收:10%
政府總税收:5 萬億美元
資本利得税熊市下降:80%
那麼它的計算過程是這樣的:
1)股票總市值:30×250%=75 萬億美元
2)估值均值迴歸導致的股市跌幅:1 -(15/22)=0.318 =31.8%
3)財富損失:250%×31.8%=79.5%
4)IPO 當期供給:3.0×15%=0.45 萬億美元
5)解禁實際賣壓 :0.30 萬億美元
6)回購減少 :1.5−0.8=0.7 萬億美元(相當於少了 7000 億美元買盤/資金缺口)
7)股票市場供給: 0.75+0.70=1.45 萬億美元(意味着和過去相比,股票市場每年可能要多吸收約 1.45 萬億美元的淨供給/買盤缺口)
8)資本利得税損失:5 × 10% ×80%=0.4 萬億美元(赤字增加約 4000 億美元)
總結,儘管以上演算過程是以美股為例,但其思考的邏輯在其他股票市場也適用。若,把它其思考的框架運用在 A 股上,也能夠得出一些很具洞見的結論,當然這是每位投資者的研究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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