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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靈光集-109-《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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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 "有個朋友説：社交的目的，只有三個。交易，交流，交配，除此之外，皆是無效社交。我不盡認同。一刀下去把社交這件事裁成了三塊。可細想，這是一種今天特別普遍的思維，凡事都要問一句有什麼用。交朋友有什麼用？吃飯有什麼用？聚會有什麼用？你坐在那跟人喝了一下午茶，回來得能説出個一二三，否則那一下午就是被浪費掉了。這種思維本身就很現代。很有效率，也很貧瘠。我不是要否定交易、交流、交配。它們當然在社交裏佔着位置..."
datetime: "2026-07-22T09:58:08.000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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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 "[奇迹的交易员cola](https://longbridge.com/zh-HK/profiles/10743314.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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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光集-109-《社交》

有個朋友説：社交的目的，只有三個。交易，交流，交配，除此之外，皆是無效社交。

我不盡認同。

一刀下去把社交這件事裁成了三塊。可細想，這是一種今天特別普遍的思維，凡事都要問一句有什麼用。交朋友有什麼用？吃飯有什麼用？聚會有什麼用？你坐在那跟人喝了一下午茶，回來得能説出個一二三，否則那一下午就是被浪費掉了。這種思維本身就很現代。

> 很有效率，也很貧瘠。

我不是要否定交易、交流、交配。它們當然在社交裏佔着位置。但我想説的是，人們把社交這件事看小了；説到這個話題，其實最近在做一個文化話語的研究。因為以前學生時期是在團結基金拿過一些文化研究的獎項，所以在那邊掛過名。做研究，繞不開的就是詞本身。盯着社交這兩個字看久了，會發現它們比我們想象的要重得多。

社這個詞，本為土地神，亦指祭神之所。《説文解字》：“社，地主也。” 土地有靈，人要供奉，供奉就得有個地方，那個地方就叫社。聚眾而祭，便成會，所以中國社會的本義，不是一羣人湊在一起各懷心思各打算盤，而是祭祀時的人羣聚合。大家往同一個方向看，向同一個神行禮，那一瞬間，才叫社會。

這個理解跟今天完全顛倒過來了。我們今天説社會，腦子裏浮現的是什麼？是人潮洶湧的街道，是寫字樓裏的格子間，是地鐵車廂裏各自低頭刷手機的人羣。它是一個物理性的、功能性的概念，講的是人和人怎麼組織起來過日子。可放在古中國的語境裏，社會首先是一個精神事件。

而為什麼我們對社會會有現在的理解？是因為這個是西方的一個話語體系。社會學這門學問是西方的，社會組織理論是西方的，連帶社會這個詞的現代含義，也是從西方搬過來的。説個題外話，就是今天我們用的中文字，絕大多數的現代話語都是由日本人翻譯的。從社會、到哲學、到經濟、到文化、到藝術，全是從日本借來的漢字詞。它們精準、好用，但也僅此而已，它不承載古中國的一個文化體系。你沒法從社會這兩個字裏，讀到土地神，讀到祭壇，讀到一羣人跪在神面前時的那種精神力。這些都被洗掉了。

交的古義為交錯來往，《易》有 “上下交而其志同”，指人與人之間的互通。古語説社交，不稱社交，而稱交際。《孟子》學生問：“交際何心？” 問的是跟人往來的時候，該抱着什麼樣的態度。《易繫辭》説酬酢祗悔，酬酢是主客互相敬酒，那是禮的往來，做不對了是要出毛病的。《禮記》講禮尚往來，來而不往非禮也。往來之間，有規矩，有分寸，有尊重。

以禮為綱，以誠為本，鄉飲酒禮、聘問之儀、會盟之約，皆是社交。鄉里之間請老先生們喝酒，那是一場社交；國家派使臣去鄰國送禮問候，那是一場社交；諸侯們在某個地方歃血為盟，那也是一場社交。各有各的規矩，各有各的儀式，但骨子裏是一樣的東西。

> 一言蔽之，聚社而祭，因祭而交，交之以禮，是為古之社交。

-   有場域（社）
-   有動因（祭）
-   有動作（交）
-   有規範（禮）
-   是一個完整的閉環。

我們今天把社交簡化成什麼了？掏出手機，掃個二維碼，看一眼對方朋友圈，完了。有人坐一桌吃兩小時飯，互相連名字都沒記住。這不是社交，這是挨着坐。古人的社交是一套完整的儀式，今人的社交是一堆零碎的、沒有上下文的行為碎片。我們只是在頻率上比古人高了無數倍，在深度上卻淺得可憐。

所以也是為什麼現在去博物館看的文物，你如果看清了，你會覺得元明的更好，然後你會再追溯到漢唐，最後你會覺得秦漢的東西好啊；我説的更好不是技法上的。技法是越往後越精熟的，元明的畫工肯定比秦漢的工匠會畫，筆墨更熟練，顏色更講究。但你看久了會浮出一條線，那條線不是進步，是退步。

元明以後，看技。筆墨精熟，皴法細膩，倪瓚的疏淡、沈周的蒼潤、文徵明的雅緻，你説好不好？好。但你細看，會感覺到那些畫是在一套既定程式裏做文章，是文人的案頭清供，精緻、收斂、自洽，不向外求。畫畫的人，是站在畫外面畫畫的。

漢唐之間，看勢。霍去病墓前的石獸，你説它雕得多精細？一點都不精細，甚至有點粗笨。可它渾厚、博大，有一股向外擴張的蓬勃生命力。石獸蹲在那兒，不是蹲着，是要撲出去的，是要把天地撐開的。唐陵的翼馬，四蹄踏風，肋生雙翅，你站它面前，會覺得它不是石頭，它是活的，隨時要飛走。那個時代的人不跟你糾結細節，他要的是氣魄，是勢。

秦漢之際，看法。秦磚漢瓦，青銅車馬，嚴整森然，藏着一種囊括四海的秩序感。你看秦始皇陵的兵馬俑，八千多個，沒有一個重樣的，隊列森嚴，如臨大敵。那不是藝術家在創作，那是國家在宣示着天下來歸，四方向化，一切都可以被規整為方圓。法度森嚴，是那個時代的靈魂。

可最後你會發現，像最近三星堆出土的那些東西，你以為是外星產物，但它確實是有文化原型的，甚至一些紅山文化的文物更美。這個美跟技法的美不一樣，跟氣勢的美也不一樣，跟法度的美更不一樣。你站在那裏，心裏頭會有什麼東西被觸動，説不清楚，但你知道那是更古老的、更底層的東西。也就是巫文化。

那個時候沒有藝術家，只有大祭司。紅山的玉豬龍，蜷曲如胚胎，像在母腹裏沉睡。它的線條簡潔、圓潤，可你看久了，會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它不是龍，也不是豬，它就是那個東西本身，那個處在混沌之中、天地未分之前的東西。它身上有一種蜷縮的力量，隨時要掙開，隨時要展開，但永遠保持在將發未發的那一刻。那就是通靈的臨界點。

三星堆的青銅縱目面具，眼睛往外凸出將近一尺。人的眼睛不是那個樣子的，但那個時代的人相信，大祭司戴上它，就能看見人看不見的東西，神的蹤跡、祖先的魂魄、天地深處的秘密。面具有些是鎏金的，在祭祀的火光中會閃閃發亮。你能想象那個場面：暗夜、烈火、戴着凸目面具的祭司在煙霧中舞蹈，整個部族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那不是表演，那是生死攸關的事。神來了，部落就能繼續活下去；神不來，來年就沒有收成，沒有孩子，什麼都沒有了。

線條簡潔甚至詭異，但你看久了會害怕。不猙獰，也不恐怖，但你會忽然意識到自己太渺小。你做了一輩子人，覺得自己什麼都懂，可你站在這尊面具面前，你什麼都不懂。它身上有一種通靈的迷狂，那是族羣在祭祀烈火前，祈求天神降臨時的忘我狀態。做面具的人，他的手在顫抖，他的意識不在這個世上，他的靈魂已經先他一步去迎神了。這種精神力，是人向天的發問。

> 混沌、原始、不計成本、不計美醜。

你問一個做玉豬龍的人，你做的這個東西美不美？他不會明白你在問什麼。你問一個鑄縱目面具的人，你這個面具的尺寸比例是否符合黃金分割？他會覺得你是瘋子。他們做這些東西，是因為必須做。不做，神就不來；神不來，族就亡了。那是生死之間的事，跟美醜、跟技法、跟法度，都沒關係。

我們今天的人喪失了這種精神力。我們的精神被規訓得井井有條。九點上班，六點下班，週末約個飯，假期出去旅個遊，朋友圈發兩張照片。我們什麼都對，作息規律，情緒穩定，沒有癲狂，沒有迷亂，可也沒有那種把自己整個交出去的時刻。我們太安全了，安全到不會再為什麼事情顫抖。我們太聰明瞭，聰明到不再相信任何東西。我們太清醒了，清醒到什麼神都不信，什麼人都防着，什麼社交都先問一句有用沒用。

> 遠古是人與神離得最近的時代。

那個時代的人，聚社而祭，因祭而交。他們社交的場域，是祭壇；他們社交的動因，是迎神；他們社交的內容，是一起唱歌、跳舞、喝酒、分食祭肉；他們社交的目的，沒有目的。他們只是要在一起，在神的面前，確認彼此是同一個族羣，血肉相連，魂魄相通。

現在的飯局。圍着一桌子菜，各自刷着手機，偶爾抬個頭碰一杯，説兩句場面話。散場了各回各家，第二天連對方長什麼樣都記不清。你説這是社交？這隻能算同處一室。我們也有場域，餐廳包廂；也有動因，談生意或者敍舊；也有動作，碰杯、夾菜；也有規範，誰坐主位、誰先敬酒。外殼還在，內核已經空了。

紅山文化離今天有多遠？五六千年。五六千年足夠讓滄海變成桑田，讓文明興起又覆滅，可也足夠讓某些最根本的東西丟失得乾乾淨淨。我們今天坐在城市的咖啡館裏，談論有效社交、無效社交，談論人脈變現、資源整合。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對，每一句都符合邏輯，可你放在玉豬龍和縱目面具面前，它們像風裏的灰。

我在博物館裏站久了，有時候會想一件事。那個在祭祀烈火前跳舞的祭司，他是什麼樣的人？在那個部落裏頭，他是不是也被人説那人整天神神叨叨的，也不幹點正事？可是他戴着凸目面具跳起來的那一刻，整個部落都跪下了。沒有人問他跳這個舞有什麼用，沒有人説這是無效社交。因為大家心裏都明白，他是在替所有人做一件最重要的事，跟神説話。

我們今天的社交，是不是也需要一個祭司？一個能讓一羣人真正在一起的人，一個能創造出那種共同顫抖的瞬間的人？不好找。因為我們都太聰明瞭，聰明到不屑於顫抖。我們都太成年了，成年到不屑於相信任何東西。我們都太忙了，忙到坐下來喝杯茶都嫌浪費時間。

可你站在紅山的玉豬龍面前，它會告訴你人類曾經不是這樣的。人們曾經會在篝火邊圍成一圈，手拉着手，喊同一個名字，流同一行淚。那不是交易，也不是交流，甚至説不上交配，那就是在一起。純粹地、不計成本地、忘了時間和功利地，在一起。那種在一起本身，就是社交的全部意義。

我們今天説的無效社交，對古人來説不存在。因為每一次人與人的相逢，都是在重複祖先在祭壇前的那個動作：我打開自己，迎接你，如同迎接神。哪怕只是在篝火邊分一塊肉、敬一碗酒，那也是神聖的。因為你在，我也在，我們共同見證了此刻，而此刻之上，有神看着。

玉豬龍還沉在博物館的玻璃櫃裏，縱目面具還在暗處沉默。它們不説什麼。可你盯着它們看久了，會感到一種召喚，那人曾那樣認真地看向彼此，帶着相信、帶着恐懼、帶着全身心的投入。眼神裏，沒有交易，沒有交流，沒有交配。

> 那是人看向神的目光。也是人看向另一個人的，最古老原始的目光。

寫到這，也就先不繼續了。不過某種意義上，我可能還真的是個古典主義者，我也不知道，意義是不需要的，寫了就寫了，説了就説了。

## 評論 (17)

- **水击三千里 · 2026-07-25T03:06:35.000Z · 👍 1**: 關於三星堆和紅山文化那段，我反覆看了很久，確實被那種超越技法、直達靈魂的 “原始美” 深深觸動。那種美有力量，能凝聚人心，但我作為一個現實主義者，內心會有本能的警惕——因為這種極易讓人放下防備的迷狂，太容易被別有用心的人披着外衣利用。這讓我想到《紅樓夢》裏的繡春囊，傻大姐撿到它，立刻就能成為抄檢大觀園的藉口。這背後其實折射出中國人對 “身體” 長久以來被規訓的羞恥感，彷彿肉身天然帶有原罪，時刻要被道德的目光審視。可反觀西方藝術史，提香的《烏爾比諾的維納斯》、波提切利的《維納斯的誕生》、魯本斯筆下豐饒的人體，乃至庫爾貝驚世駭俗的《世界的起源》……一代又一代的藝術家，像是一場接力賽，用極其坦蕩、甚
  - **水击三千里** (2026-07-25T04:50:57.000Z): （更正一下）我開頭説自己是現實主義者，其實更準確的表達是 “存在主義者”。存在主義不依靠神，只相信人在具體境遇裏的真實感受。
- **penny_ · 2026-07-23T03:57:14.000Z · 👍 2**: 我在新疆旅居，我發現這邊的少數民族肉眼看上去都覺得更幸福一些，再仔細觀察就能發現他們的社會弱鏈接特別多，鄰居啊親戚啊朋友的朋友啊親戚的朋友之類的，見到了笑呵呵地打個招呼握個手攀談幾句，他們沒有問這些人對我有什麼用，只是見到對方開心而已。公眾場合放起音樂大家就能面對面跳個舞，他們沒有問這樣會不會不夠效率浪費時間。説實話他們的時間觀念和辦事效率確實沒有內地那麼強，甚至可以説很鬆散，可是人活着不就是活個舒心嗎，怎麼就成了效率的機器了。
  - **天大大将军(^･ｪ･^)** (2026-07-24T14:15:01.000Z): 深有同感
- **打工人不想上班 · 2026-07-22T16:38:20.000Z · 👍 2**: 人生在於體驗，生命才有厚度
- **suenhk · 2026-07-22T14:37:16.000Z · 👍 1**: 就喜歡看你這些和股票無關的文章👍🏻
- **浙江忧郁二代 · 2026-07-22T14:13:07.000Z · 👍 3**: 只要開心的那一刻，就值得太多東西
- **Owhathappen · 2026-07-22T14:00:28.000Z · 👍 1**: 我特別喜歡《如果國寶會説話》時常想到那個讓人意氣風發的年代，那個禮的年代，儘管我並不知道原因，但就是喜歡
- **沧海一股_KKeaf3 · 2026-07-22T13:05:56.000Z · 👍 1**: 我喜歡這個有深度的思想
- **左侧+耐心 · 2026-07-22T11:30:37.000Z**: 社交的定義很精闢
- **锦绣盈怀 · 2026-07-22T10:40:24.000Z · 👍 1**: 不，還有 ccp，星星之火。
- **不奋东西 · 2026-07-22T10:14:49.000Z · 👍 1**: 有深度，不同視角看起來的確不一樣。無用才能有用。
- **一发入魂 · 2026-07-22T10:12:09.000Z · 👍 5**: 凡事追求效率，也就缺失了不是每件事都需要意義的意義🤪
- **到处唱歌的胖丁 · 2026-07-22T10:01:02.000Z · 👍 5**: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帶着有沒有用去做，真的會很累，也會很市儈
  - **hanwenly** (2026-07-22T11:16:25.000Z):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到了一定年紀講究的就是短平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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