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祖六：往事並不如煙

2020 年 9 月，被證監會發函問詢，是否具備螞蟻金服獨董任職資格的胡祖六，在針對 “胡祖六，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一文的回覆中感嘆道，“有苦難言”。

但胡先生，實際上是一個善於訴苦的一個人。他曾經在採訪中感嘆，60 後經歷了文革，是最不幸的一代人。一年吃不上幾次肉，從小營養不良。本來可能長得個子更高，塊頭更大。

雖然這種對於飢餓和苦難的記憶，是許多 50、60 後的普遍感嘆，例如方方。但在胡祖六身上似乎表現得更加明顯一些。

他的微博認證是 “田園將蕪，胡不歸？”。即使 2020 年代的中國，已然是世界經濟第二大國，在他印象裏最深刻的，依然是那個田園將蕪的荒亂國度。

有哲人説，人們總覺得，30 歲前的一切都是正確的，30 歲後的一切都是錯誤的。這就是衰老的標識。

胡先生老了嗎？恐怕他不這麼覺得。從 17 歲走出湖南汨羅市新塘村的那個山溝溝，到 2010 年創建春華資本，他花了 30 年。現在春華剛盛開，秋實還沒結果，怎敢言老？

他傳説中的哥哥” 胡祖五” 還在為了家族幸福，忙於官司紛爭和 “放貸”。從 2015 年至今，至少捲入了數起案值數千萬的民間借貸糾紛。但好在哥哥爭氣，打官司幾乎無往而不利。沒有丟曾經身為福南省政協委員弟弟的臉。

 

胡祖六是個大善人，甚至太子奶原董事長李途純回憶起老鄉胡祖六的時候，依然滿懷温情。這位前株洲首富，不無感激地説，“他曾經鼓勵我上市，拿高盛、摩根士丹利的投資，實現產業報國夢想”。雖然，在接受投資不久，李就被傳與外資對賭失敗，鋃鐺入獄，企業也破產重組。

但這對胡祖六的威名沒有任何毀損。在這樁生意中，賺的盆滿缽滿的高盛，更是提拔胡升任高盛大中華區主席。

姜文的《讓子彈飛》，曾經描寫過的黃老爺，在鵝城的威名，恐怕此刻也及不上胡老爺在湖南的顯赫。畢竟黃老爺沒有出過國，老師不是美國前前財長、哈佛大學校長、奧巴馬國師薩默斯，也沒有給美國前財長高盛前董事長保爾森寫書做過序。
 

保爾森是個願意交朋友的人，在他被大陸禁掉的《Dealing with china》一書中，他講述了過去與三代談笑風生把酒言歡的往事。保爾森也熱衷於提攜後輩，他不僅邀請胡祖六為禁書做序，還收下了胡來自故鄉的一副墨寶。這幅畫，“寓意着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後來的後來，高盛董事長保爾森擔任了大自然保護協會的董事長。順其自然，作為高盛大中華區扛把子的胡祖六，擔任了大自然保護協會中國區的理事長。數年以後，這個位置胡祖六指定了另一個人接任，傑克馬。


 

浙江人傑克馬最近有點煩，在與王菲的卡拉 OK 對唱時，黯然長嘆，“其實雲知道，逃不開淘寶的牢”，生於 1964，比胡祖六小一歲的傑克馬，似乎與胡祖六一樣，“有口難開”。

十多年之前，他的好兄弟胡祖六，曾經在達沃斯論壇擔任首席經濟學家。傳説中，來自國內的領導經常請教胡組六關於經濟的看法。胡祖六頓時聲名鵲起。而十多年之後，傑克馬也在胡先生的牽針引線下，也開始在達沃斯論壇指點江山。

你教我交朋友，我教你做生意。春華資本成立不久，立即攜手螞蟻金服投資百盛中國，收購肯德基、小鵬汽車、以及此次備受爭議的螞蟻金服。

60 後的基情，就是如此地簡單而純潔，恰如那個純真年代的山楂樹之戀。

胡祖六的家鄉湖南，最是講究鄉紳文化。郭嵩燾、曾國藩等知名洋務派，故鄉與胡祖六祖居相去不遠。這些老爺們似官非官，似民非民。也曾經在外呼風喚雨，但將蕪的田園，招呼着他們歸去來兮。

他們不時辦個堂會，搞個論壇，疾呼一下，世風日下，道德淪喪。一邊九出十三歸，修着大夫第，期盼着金玉滿堂。湖南鄉紳左宗棠與浙江商人胡雪巖，更是在清末，上演了一曲基友情深的讚歌。

但數十年後，曲終人散。另一個湖南青年，寫出了《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他詳細解剖了土豪劣紳的階級軟弱性，並且，將他們掃進了歷史的垃圾堆。

60 後的胡祖六，如果逛一逛 95 後橫行的知乎、B 站，將他貼上了買辦、劣紳的標籤。會不會流下一身冷汗？


 

1980 年代，青年胡祖六們看着《河殤》，夢想着大洋彼岸。2020 年代，青年 95 後們，看着 “入關學”，也夢想着大洋彼岸。

大洋還是那個大洋，青年已不再是那些青年。

鵝城還是那個鵝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