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East东先生
2021.08.04 04:45

老文再读 | 2000 年光明日报重磅文章:《别让游戏机害了一代人! 一位母亲的呼吁》

port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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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某媒体说游戏是鸦片闹得沸沸扬扬,这类情况在 18 年时曾出现过,但却勾起了老东年少时的回忆。当时的光明日报此文比如今和 2018 年的文章杀伤力强出十条街(游戏海洛因的起源应是此文),学校广播和组织朗读原文,启动学生间互相举报制度,家长打断腿,社会舆论声势浩荡并予以端游明确的毒品定位。

犹记得老东当年顶风作案,躲在某个网吧里玩《金庸群侠传 OL》,如今 20 多年过去了,那段时光却成了最快乐的时光之一。当时并肩作伴的小学同学,仍是如今最要好的同学,手游和端游仍是我们共同的爱好。

当然,这并不代表当时的游戏不存在问题(监管、防沉迷、实名制都没有)。

但把游戏比作海洛因,比作鸦片,充分利用 “议程设置” 的媒体,把小孩的问题归咎于游戏的家长,带着预设立场和夸大其词的文章内容,20 多年过去了,仍是没有改变。唯一变化的是,如今的当权者比当年确实开明多了。

《光明日报》

2000 年 05 月 09 日

记者夏斐

  近日,武汉的一位母亲奔走于新闻单位,悲痛欲绝地向记者控诉害人不浅的电脑游戏机室。根据报社编辑部的指示,记者决定暗访武汉的电子游戏厅和电脑游戏室,看看"电子海洛因"是怎样毒害孩子的,是如何泛滥成灾的。

  第一次暗访这位深明大义的母亲一定要陪我暗访,她说:"你自己很难找到电脑游戏室。"我说:"我知道有些地方有很大的电子游戏厅。"她说:"那种老式的电子游戏机,对孩子有危害,但只是鸦片;电脑游戏才是真正可怕的'电子海洛因'。"这位母亲说,电脑游戏厅在周围一平方公里内有 20 家。

  在武珞路附近一幢普通居民楼前,这位母亲用手一指:二楼就是。我以找孩子为由独自进去,只见二楼中间一间大房里放满了电脑,大约有 30 台,坐满了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几岁,正聚精会神地在机子上拚杀。

  令人不解的是,这时正是上午 11 时左右,都是学校上课时间。知情人士说:游戏机室最火爆的时候是 12:00-14:00、18:00-23:00。有的游戏机室提供一条龙服务,包吃包住,甚至包代替家长签字。

  这些开在偏街上的,没有牌子的电脑游戏厅几乎都是非法经营的,而那些公开开设的电子游戏机室又怎么样呢?记者一行来到了××大学门口的学院路。在相距不到 100 米远的地方,有两个大型的电子游戏室。一个里面至少有 50 台游戏机,几乎都是孩子在机上拚杀,而且有 10 个女孩子,有的孩子还熟练地拿着烟,里间的小房子里有 5 台苹果机,是可以赌博的那种。另一家规模更大,称为××娱乐中心,有电子机、电视游戏机、电脑游戏机,约有 120 多台,简直是一个大工作平台。只是坐在上面的都是花季少年。我走到柜台前买了 10 元钱的硬币,然后问:"你们这两家相隔这么近,不抢生意?"卖硬币的老头说:"不用抢,这周围一平方公里内有 4 所中小学,有的是孩子来玩。"记者 3 天之内还遍访了汉口口宗关街、汉阳钟家村、武昌胭脂路、武昌珞珈山路、广八路等地,无论是在电子游戏厅还是电脑游戏室,几乎都是孩子们的天下。

  据武汉方面知情人透露:在武汉公开挂牌的电子游戏厅有 500 多家,没有合法手续的电子、电脑游戏机室有 3000 多家。游戏室设有包房,包玩、包吃、包睡,有的学生玩游戏竟然 5 天 5 夜不回家。武汉市至少有 30%的学生迷恋游戏机。

  第二次暗访这些秘密的电脑游戏室都在一些居民区内,孩子们是怎么知道的呢?为了与孩子交朋友,记者花了一个晚上学会了目前正流行的《星际争霸》和《英雄无敌》,然后来到一个正在聚精会神地"打着"的孩子身后说:"你不行,我做给你看。"我的"高招"果然吸引了他。很快我就成了他的师傅。我们有了共同的话题,这个只有 11 岁的孩子就对我无话不谈了。

  晚上 11 点,我说:"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吧?"他说:"那好吧。"走出了电脑游戏室,我对他说:"这么晚了,你跟我走,你不怕我把你卖了。"他说:"你卖我?把我卖了才好呢,只要能打游戏,到哪儿都无所谓。"

  在一个排档前我们停下了,因为孩子不肯走远,想速战速决地赶快吃完好回去接着打。我只好稳住他:"吃饱了才好战斗到天亮啊?过会儿我们俩联机打,决一胜负。"这时他才安下心来。

  我慢慢地与他交谈起来。"这些电脑游戏室都藏得这么紧,有的干脆就在居民家里,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说:"别的同学带来的。""他们怎么知道的呢?""可能是老板去校门口发了纸条吧,也有的是跟着高年级的同学来的。""你是怎么被带来的?""班上有很多同学经常聚在一起谈怎么打怎么打,大家交流谁打得好,那时我从未玩过,那年我 8 岁,我觉得好像很丢人,就跟他们一起来了。""那你又用什么办法带别的孩子来?""很简单,我们打赌,谁赢就由谁做作业。我曾带我隔壁的小弟弟来过,他可聪明了,只有 6 岁,就能过很多关了。""家长不给钱,你拿什么打?""老板可以欠账,只要你天天去就行。也可以带别的同学去打,带三个以上,可以免打一次。""你欠老板多少钱了,我替你还?""快两个星期了,我已带了不少同学来打,但老板说,仍然欠了 100 元。"

  我实在不忍心再问下去了,我甚至害怕问出他怎样弄钱或骗其他孩子的事。他的眼睛由于长期面对电脑,已有些近视了,但仍然有孩子般的纯真,我给了他 100 元钱还债,然后默默地离开了。他向电脑游戏室的方向跑去。

  不久前,武汉一家媒体报道:家住武汉满春街的一个只有 16 岁的少男,与两名同伙今年 3 月初在游戏机室里以交朋友为名,把两名 14 岁的少女骗入圈套,卖给了自己的表哥,获利 4000 元和一支枪。少男为什么拐卖少女?少男又何以能拐卖少女?这件触目惊心的案子与风靡江城的"电子海洛因"有什么样的联系呢?

  第三次暗访为了了解那些开游戏厅的老板们,记者决定再访电脑游戏室。

  老板们大多是中年人,看样子没有多少文化,有的长得也挺凶的。我到了几家私家电脑游戏室,都没有套出什么,他们挺老练的,口风紧,都异口同声地说"没赚到什么钱。"但看到他们手上拿着那么一大叠找零钱的票子,你相信吗?

  就这样,我们聊开了。我说:"你们怎么开拓市场?"

  老板说:"这方面的办法我多得很,我本人就是初中迷上了游戏机,没考上高中,只好想办法开一家了。我的经验是,只要迷上几个坚定分子,不愁拉不到一个班,拉到了一个班就可以拉来半个学校的孩子。"

"怎么样拉?"

  黄头发说:"那是孩子们自己的事,他们有的把别人骑的自行车汽门芯扒掉,中午没办法回家,又没办法睡觉,只好到我们这里转悠,看多了,就想上去,一上去就下不来了。"

  怪不得在你们这条巷子里有几个修自行车的。

  我故意装傻地问:"孩子们玩上瘾了,下不来了,怎么办?"

  老板说:"就睡在我这里。我包吃包住还代替家长签字。"

"那孩子没有钱了,怎么办?""我这里很便宜,一个小时 2 元钱,打一通宵只收 10 元,一般的孩子这点钱不在话下。""要是一个孩子喜欢打,又实在搞不到钱呢?""两个办法,一个是哄别的孩子来,一个是去参加'擂肥'。""什么叫擂肥?"

  老板不耐烦说:"就是在路上抢别的更小的孩子的钱。"

  我更傻地问:"你这不是引诱孩子变坏吗?"我为迷惑他,仍没有停止游戏。

  黄头发说:"你的电脑游戏玩得这么好,怎么就不知道呢?这电脑游戏就是毒品,就是海洛因 4 号,不是我引诱他,孩子一迷上了,自己就会变坏。"

  老板补充说:"整天在游戏室里的孩子,只有一个结果,男孩子最后变成抢劫犯,小偷,女孩子最后变成三陪小姐。"我害怕他们起疑心,就赶紧接上说:"要是这样,我们没办法合作了,因为我家有小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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