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海小南国,年关难熬

斑马消费 陈晓京
在满屏上海小南国闭店、欠薪以及被起诉的消息中,我们更想问的是,这家沪上本帮菜餐饮代表企业,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小南国品牌创立已近 40 年,辉煌时期,门店规模 80 家以上,年营收超 20 亿元。在商务接待、家庭聚会消费场景,比肩俏江南和湘鄂情。
重资产模式和难以平衡的刚性成本,或许只是表象,没有在中高端餐饮市场挖深护城河,也没有通过子品牌深耕大众餐饮市场,多品牌运营分散资源和精力,才是遭遇败局的关键。
即便如此,小南国仍在苦苦挣扎。日前,公司已决定重开新店。但自救计划能否奏效,是一个未知数。
年关难熬
2025 年 1 月,顾桐山再次获任上海小南国(03666.H)执行董事、董事长,重新执掌这家上海本帮菜餐饮企业。对于他的回归,业内外寄予厚望。然而,这家餐饮企业,最终没能在他手上出现 “还魂”。
春节前夕,公司在上海 10 多家餐厅集体闭店,员工欠薪的消息在网络上疯传,预订年夜饭和预充值的消费者也退款无门。
2 月 10 日,公司公告披露称,正在为顾客办理按金退还,预付卡则有资金存放在指定账户中,可正常办理退还。
在上海本地人中,小南国几乎人尽皆知,它家的红烧肉、蟹粉豆腐以及毛蟹年糕等经典本帮菜品,几乎桌桌必点。
1987 年,公司创始人王慧敏在上海黄浦区长沙路开出第一家小南国餐厅,聚焦聚会和宴请消费场景,踩中改革开放后上海经济发展第一波浪潮。
在王慧敏精心呵护下,小南国已成为上海本帮菜中高端品牌之一,也是国内商务宴请市场中的中高端连锁品牌之一。辉煌时期,与俏江南、湘鄂情等餐饮企业比肩。
在小南国之外,公司还推出南小馆、慧公馆等多个品牌,全面覆盖商务宴请、家庭聚会以及大众消费等多个餐饮细分场景。
2012 年 7 月,上海小南国登陆港交所主板,被誉为 “中餐第一股”。巅峰时期的 2015 年,营业收入突破 20 亿元大关,小南国餐厅、慧公馆、南小馆全国门店分别达 81 家、3 家和 22 家。
辉煌后不久便跌入低谷,收入下降、持续亏损成家常便饭。2016 年至 2024 年,公司营业收入由 20.01 亿元降至 3.14 亿元;2018 年至 2024 年连续亏损,合计亏损约 7.65 亿元。
2025 年上半年,公司录得营业收入 1.02 亿元,继续亏损 1824.8 万元。同期,资产负债率高达 251.31%,远超餐饮行业合理水平,陷入资不抵债的困境。
截至去年 6 月底,公司仍运营 15 家小南国、1 家南小馆餐厅。同期,在香港的所有小南国、南小馆品牌门店,大陆地区其他品牌经营门店(Wolfgang Puck)均已经关闭。
自救之举
2025 年初,已退出管理层仅留任顾问的顾桐山再度执掌上海小南国,但此时已无力扭转由盛及衰的颓势。
上海小南国的硬伤在于商业模式。一直以来,公司聚焦商务宴请、聚会两大消费场景,而这些场景需求在特殊三年之后已迅速萎缩。
以往追求生活品质的中产群体,对精致餐饮消费趋于保守,餐饮行业正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变革之中。
许多头部餐饮品牌开始创新店型,由重资产模式变身更加灵活和精准的轻资产运营模式,推动消费大众化,积极融入 “花很少的钱,吃好一顿饭” 的主流消费趋势中。
其实,早在 2012 年 “国八条” 出台后,商务宴请市场遭遇重创,俏江南、湘鄂情等走上下坡路。刚登陆资本市场的上海小南国,受影响更为明显——2013 年,归母净利润同比骤降 99.4%,仅录得约 67.1 万元。
在这之后,公司试图通过多品牌运营来分散风险。在 2014 年报中,旗下品牌多达 11 个,涵盖中高端中餐、大众餐饮、外卖食品、西餐等。为进一步丰富品牌矩阵,公司 2015 年收购百佳香港控制权,涉足咖啡简餐领域。
2016 年,为降本增效,公司关停 9 家小南国、3 家南小馆以及 3 家 Pkka 餐厅。通过缩减低效门店和优化运营成本,当年一举扭亏为盈。同年,公司开启轻资产模式,同时通过贴牌发展食品业务。如果以当下视角来看,彼时公司这一策略不仅契合行业发展趋势,也颇具前瞻眼光。
不过,公司启动的新业务并未取得实质性进展,2019 年爆发内讧风波,更是让发展雪上加霜。叠加市场环境骤变,聚餐、宴请核心客群大幅萎缩,公司难以通过经营调整降低刚性运营成本。
2026 年 1 月 8 日,公司拟以交易对价 10 万美元出售小南国(香港)100% 股权,并计划在今年 6 月底之前,推出不超过 10 家新餐厅,以 Maison De L’hui 品牌吸引高消费力顾客,以 Ching Ching 品牌聚焦注重性价比的顾客。截至目前,3 家 Ching Ching 已投入运营。
错在哪儿?
小南国从高峰跌落,是餐饮行业变革、消费逻辑变化,以及市场竞争加剧等共同作用的结果,也体现出餐饮企业面对市场变化的无力感。
近几年,小南国所在的中高端餐饮的发展逻辑,从浮夸式高端走向精致质价比,餐饮消费更趋于务实,上海小南国再开新店是否能够咸鱼翻身?
我们分析发现,上海小南国之所以走到如今这种地步,主要源于两大因素:在中高端餐饮市场护城河不深、对大众餐饮市场下沉力度不够,其商业模式至今相对传统。
中高端餐饮市场,尽管有来自政策和消费疲软的影响,仍需求仍在。近年来,新荣记凭借斩获多枚米其林星级荣誉,被誉为 “米其林中餐收割机”。尽管荣誉等身,该品牌并没有盲目扩张门店追求规模效应,反而通过打磨菜品出品和提升服务体验,打造出独有的品牌稀缺性。
很多人见到 “新荣记” 这三个字,马上会联想到独家专供的海捕大黄鱼、望潮等高端食材,以及通过主厨家烧的料理方式呈现出食材本味。
尽管在新荣记吃一顿饭价格不菲,但新奇、小而美的体验感,仍会让普通消费者上门 “打卡”。新荣记也颇有眼力,推出一套单价几百元的体验式产品,降低潜在消费者的体验门槛,进而吸引新客群。
在中高端餐饮市场之外,上海小南国没能通过子品牌在大众餐饮消费市场站稳脚跟。一个典型案例就是米芝莲,主要产品是港味奶茶咖啡,在新茶饮大战中声量本就很小,后来还被卷入商标侵权案件,近年已在公司年报中消失。
上海小南国从巅峰到谷底,是近年中高端餐饮发展的一个缩影,它既难以在中高端市场立足,也没有俯身在大众消费市场深耕,也没有在餐饮消费趋势中找寻到发展与成本控制的平衡点,在不断内耗中走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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