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w can investors understand the relationships between the three financial statements? (Part 3)

对投资者而言，净利润仅仅是一家企业的起点；毕竟，拥有利润并不等于企业就赚了钱。而，市场中不乏那样利润很惊人，但现金流短缺而破产的公司。

因此，考察利润就显得必要。本次，为我们将从财务报表的角度来了解如何分辨企业"利润的真实性"及"利润的质量（含金量）"。

1. 预付费用与应计负债：洞悉利润是否真实

预付费用是指公司已预先支付，但尚未兑现相关服务的账单或合同。比如，年初的时候，为家人购买了一份消费型保险大约 600 元/年，你支付了费用、签订了合同，但是服务是贯穿整个年度。

故，这笔资金就相当于预付款，只不过在财务术语中，关于 “钱” 的支出，要么被记账为 “成本”、要么是 “费用”

预付费用属于资产负债表 - 流动资产中的科目，是因为其所代表的服务或产品将在一年内被消耗，届时将从资产转化为费用。它的'流动性'体现在效益将在短期内实现，而非转换为现金。

现实中，正常的预付费用科目反映的是企业提前支付、尚未消耗的资产，按期摊销后自然进入利润表。

（注：正常的预付费用科目体现了公司提前预支现金，但被操纵的报表会把已发生的支出不归内到当期的运营费用中，以此来美化净利润）

然而，由于预付费用是提前对现金的消耗，一些企业会利用此规则，将已经消耗的费用——实际应计入当期费用，人为的归入预付费用科目，从而推迟费用确认。

进而，导致预付费用余额相对于营业收入或营业费用出现异常增长，可同期报告净利润却保持平稳甚至上升。

当这种操纵行为发生时，利润表呈现的盈利与现金流量表的实际现金创造之间会出现持续偏离——净利润增长，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却未同步改善，甚至出现下降。而，这种反常规的现象，值得我们投资者关注。

那我们怎么从 “预付费用” 科目出发，洞察到利润表是否有被操纵呢？

可以同时观察预付费用与应计负债的变动情况。因为，这两个科目从相反的方向操纵的是同一件事情，即费用确认的时间。

(注：Prepaid expenses and other current assets（预付费用及其他流动资产）；Accrued and other current liabilities（应计及其他流动负债），本文采用的是合并科目分析；如实际情形中，无法单独获取预付费用数据时，应将该合并数据结合应计负债、经营现金流进行交叉印证)

预付费用增加，意味着"已经付出去的现金，暂时不算费用"；应计负债减少，意味着"已经发生的义务，暂时不承认负债"。两个方向同时操作，利润被从两端同时虚增，而现金流量表的经营性现金流会同步恶化。

故，当我们在企业的年报中看到：

预付费用上升

应计负债下降

经营性现金流下降

当这三者同时出现时，且如上文中提及的：预付费用余额的增速显著超过营业收入或营业费用的增速，以及这种偏离情况在应计负债端找不到对应的增长，那么利润被操纵的概率很大。换言之，净利润的 “水分” 含量较高。

那，我们到哪里找到这些数据呢？

首先，这些数据都不需要计算，企业的年报中都有这些数据。如果你并不想自己手动阅读年报，把这 3 个数据从年报中摘出来。

还可以去查询券商 APP 中，是否有你需要的数据。如果没有，可以让 AI 来协助处理。需要注意的是，要尽量使用最好的大语言模型，且对数据进行多重核验。

我们以英伟达为例，列出了其过去 5 年预付费用、应计费用与负债、经营性现金流的变动情况。

(注: 使用 Claude 大模型制作该表）

如图，过去 5 年，这三者的整体趋势变动一致；其中 2023 是转折点，年经营现金流因 AI 需求爆发前的过渡期有所回落，但从 FY2024 起，经营现金流出现了断崖式跃升，增速远超预付费用与应计负债的增幅，印证了盈利质量的持续改善。因此，可以判断出，其利润真实性很高，被操纵的概率很低，几乎不大可能。

所以，预付费用与应计负债，有助于我们从结果（利润上涨、经营现金流下降、恶化）找到导致该现象的原因。毕竟，利润是一种观点，而现金流才是事实。

因此，对我们投资者而言，可以把 “预付费用” 和” 应计负债 “作为一个窗口，用来验证利润表呈现的盈利真实度，以此来分析有多少是真实的现金创造，又有多少是会计粉饰。

2. 折旧与资本支出：维持企业竞争优势的成本

折旧是指，已购入的固定资产因使用磨损和时间推移而导致的可用价值下降。

财务中的对资产 “计提折旧” 是指，将购置资产的成本在资产的整个使用寿命内摊销。累积折旧，是指自资产首次购入以来所有已计提折旧费的总和。

另外，需要注意的是，“折旧” 会以不同的科目形式出现在三张表中：

折旧费用（Depreciation expense）: 利润表

折旧与摊销（Depreciation and amortization）: 现金流量表

折旧、耗损与摊销（Depreciation, depletion and amortization): 现金流量表

累计折旧（Accumulated depreciation）：资产负债表

这些科目之间的名词代表不同的意义：1）折旧（Depreciation），主要是代指有形资产；2）摊销（Amortization），是针对无形资产；3）耗损（Depletion），主要针对的是自然资源。

由于不同的科目，包含了不同的费用；因此当我们在使用折旧费用的时候，要进行清晰的区分。通常会把只写了折旧（Depreciation）的科目，作为折旧费用来使用；如果包含摊销（Amortization）、耗损（Depletion）或措辞更宽泛，就不要把它作为存粹的折旧费用使用，需要通过附注把两者拆分开来。

因为，对于科技公司、制药公司等无形资产占比高的企业，摊销费用有时金额巨大（如收购产生的商誉摊销），简单地将折旧与摊销合并使用会严重高估资产的"真实折旧成本"。

然而，折旧费用在利润表中通常不单独列示，而是被合并在营业成本、销售及管理费用等科目内，因此很难从利润表中直接读取单独的折旧数字。不过，有些企业会在附注中示列，我们可以通过以下方式来查找：

1) 在年报中搜索 “折旧（Depreciation）”

例如，在英伟达的年报中搜索，就能找到对应的数据：

2 ) 查看附注

寻找附注中类似如下的披露：

“计入营业收入成本中的折旧为……”

“计入销售、一般及管理费用中的折旧为……”

之所以，需要对折旧费用进行区分，是因为我们要判断出：该企业需要多少的日常资本支出，才能维持现有的赚钱能力？即：

资本支出 ➗ 折旧费用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尽管使用资本支出与折旧的比率可以来衡量企业的资本消耗特征；可，折旧是基于过去成本提计，在通胀环境下会系统性低估资产的真实的重置成本。

因此，在实际分析中，资本支出必须拆分为两类：维持性资本支出（Maintenance CapEx，维持现有盈利能力的必要投入）和扩张性资本支出（Growth CapEx，主动追求增长的可选投入）。

故，用于判断企业"赚钱质量"的，应是维持性资本支出与折旧的比率(维持性资本支出➗折旧费用)，而非总资本支出。

然而，绝大多数公司的财报并不直接披露两者的拆分数据，估算出这个数据是特别的困难。因此，我们可以用"围魏救赵"的形式来达到：判断企业盈利质量的目的。

首先，我先大致区分企业的商业模式，这个公司是"重资产"还是"轻资产"？如果是轻资产，如无晶圆厂的芯片设计公司（英伟达、高通）、品牌消费品公司等可口可乐等；那么，它们的维持性资本支出天然偏低，可以快速适用折旧与资本支出的比率做分析。

可若是重资产行业，如航空公司、钢铁与化工企业、传统制造业、能源企业，这类公司要维持正常运转，必须持续更新设备和基础设施，因此维持性资本支出可能会占其盈利的很大比重，因此需要后续步骤仔细审查。

其次，用"自由现金流 vs 净利润"作为替代指标，来大致判断净利润中有多少转变成了真实的现金，计算方式是：

自由现金流=经营活动现金流−资本支出（购置固定资产，来自现金流量表）

自由现金流转化率= 自由现金流➗ 净利润

（注：数据都能从财报中找到；不同机构对 FCF 的定义有差异，此处列出的是简化版本，便于普通投资者快速计算，与精确版本之间可能存在偏差）

如，根据英伟达年报数据，FY2025 的经营活动现金流约为 640 亿美元，资本支出约为 32 亿美元，自由现金流约为 608 亿美元，同期净利润约为 728 亿美元。

自由现金流转化率 = 自由现金流➗ 净利润= 608 ➗ 728 = 83.5%

这个比率若长期高于 80%，意味着企业报告的每 1 元净利润中，有超过 8 毛钱真实地流入了公司账户，资本再投入的消耗很小，是盈利质量高的信号；若长期在 50%～80% 之间，属于正常区间，盈利质量尚可，需结合行业背景判断。

若长期低于 50%，甚至出现净利润为正但自由现金流为负的情况，则说明企业需要大量持续的资本投入才能维持报告利润，账面盈利与真实现金创造之间存在显著有差异，这是一个需要深究的预警信号。

需要注意的是，至少要列出 5 年及以上的数据趋势，某年偏低可能是因为主动扩张，但若是持续多年的自由现金流转化率持续下滑，则往往说明其维持竞争地位的代价在不断上升，有可能护城河正在变窄。

另外，对于重资产行业，该区分分析，还需要参考行业的基准线和历史数据后，再做具体的判断。

再次，用"资本支出÷折旧"做快速粗筛，初步判断该企业维持竞争优势的代价。

使用该比率时，需要注意上文中的强调的不足之处；进而，粗筛的价值不在于某一年的绝对值，而是多年的变动趋势，以及与同行竞争对手的对比。

若一家公司的该比率长期稳定在 1 以下，且营收与利润持续增长，说明它用低于资产耗损的代价实现了增长；若该比率长期在 1 附近甚至以上，则需要进一步判断是主动扩张还是被动消耗。

以上三个步骤需要结合起来验证，若三者的方向一致，其结论无论是企业盈利质量高还是低，可信度大幅度提升；当三者出现不一致的变动时，则需要进一步分析。

总结，“预付费用 + 应计费用” 帮助我们从一个方面判断企业的利润是否真实；而折旧费用相关的科目及比率，则有助于我们评估企业真实利润的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