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春节档《哪吒之魔童闹海》的热映,带动了一批 IP 衍生品企业的关注,但真正借势冲击资本市场的,目前或许只有桑尼森迪一家。 作为一家长期服务于国际食品企业的配套玩具外贸商,2023 年至 2024 年,这家公司的营收分别为 1.07 亿元和 2.45 亿元。 到 2025 年前三季度,桑尼森迪生产的 IP 玩具产品销量近 6000 万件,收入达 3.86 亿元,增速达 134.7%,呈现爆发式增长。 其中,仅《哪吒 2》等头部国潮 IP 衍生品就贡献收入约 1.96 亿元,占总营收 50.8%,撑起公司 “半壁江山”。 强劲增长引来了资本注目。 2025 年 9 月,高瓴资本以 2.35 亿元投资将公司投后估值推至 34 亿元。 同年 12 月,Aurora Management 再以约 4858 万元注资,估值进一步提升至 40 亿元,已达 2019 年估值水平的 80 倍。 “正版平价” 是桑尼森迪当前最鲜明的标签。 当泡泡玛特手办盲盒价格逐步由 69 元上探至 79 元时,桑尼森迪仍坚持让消费者 “69 元买一整端”。 市场也因此将二者对照,期待其凭借供应链效率与渠道覆盖,讲好 “8.8 元正版潮玩” 的规模化故事。 不过与潮玩行业主要玩家相比,桑尼森迪显得势单力薄。既无垄断性的自有 IP,也缺乏深度绑定的产业资本为其铺路。 要站稳 “平价版泡泡玛特” 这一定位,它必须在 C 端市场找到真正可持续的竞争支点。 借 “哪吒” 东风 桑尼森迪的起点是典型的中国制造故事。 创始人杨杰早年从事食品促销玩具代工,服务过达能、雀巢等国际品牌,2015 年公司落户湖南湘潭后,核心业务仍深深烙印着制造业的底色。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 2020 年后。面对外贸压力,公司果断转向国内方兴未艾的 IP 授权玩具市场,开始为光明乳业、良品铺子、卡游等企业供货。 这次转型让桑尼森迪同时踏中了两个风口:国内 IP 授权产业的成熟,与大众 IP 消费热情的爆发。 《哪吒 2》的爆火,则彻底加速了其命运进程。 2024 年 10 月,桑尼森迪在得知电影定档消息后,迅速与出品方接洽,两周内拿下独家授权。 公司同步布局线下渠道,与万辰集团合作在 “好想来” 门店铺货;线上则组建 20 人直播团队,在抖音开启 24 小时周边销售。 “哪吒的火爆程度还是超出了预期。我们提前投放的 8 万多套盲盒,电影上映 3 天就销售一空。” 董事长助理杨振麟回忆道。 正月初六,公司生产线已满负荷运转,全国 5 大基地中 60% 的产线转产哪吒周边,日产量从 20 万件提升至 50 万件。 凭借快速响应与产能保障,桑尼森迪成为首家推出《哪吒 2》正版手办的厂商,牢牢抓住了关键的销售窗口。 有哪吒 IP 粉丝回忆,电影爆火后的第一个月,市面上流通的正版周边除卡牌外,就属桑尼森迪的手办最为常见。 从财务结果看,桑尼森迪向 C 端业务的聚焦已见成效。 2023 年,其 “IP 玩具 +” 业务(即玩具与食品、饮料等绑定的销售模式)收入占比达 72%。 到 2024 年,“纯 IP 玩具产品” 与 “IP 玩具 +” 业务已各占半壁江山。 而 2025 年前九个月,IP 玩具产品收入占比大幅攀升至 78.3%,成为绝对主力。 这一产品结构的优化,直接拉高了整体盈利水平。 2025 年前三季度,桑尼森迪整体毛利率提升至 35.3%,同比增加 20.6 个百分点;同时净利润实现扭亏为盈,净利率达到 13.4%。 尝到爆款甜头的桑尼森迪,正试图将 “哪吒红利” 转化为长期增长引擎,加速扩张其 IP 版图。 公司的 IP 授权费从 2023 年的 648.1 万元,飙升至 2025 年前三季度的 5076.8 万元,占销售成本的比例从 7.3% 大幅攀升至 20.3%。 至 2026 年初,公司合作 IP 已超 20 个,覆盖国潮、体育、动漫、游戏等多个类别,共交付 217 个产品 SKU。 更大的投入仍在后方。 资产负债表上,“其他应付款项” 中的 IP 授权应计费用持续累积,从 2023 年的 1197.8 万元增至 2025 年三季度的 2684.4 万元。 这部分相当于公司已签约但尚未支付的 “IP 赊账”,预示着未来仍将面临持续的授权支出。 低价潮玩道阻且长 桑尼森迪在招股书中这样解读自身优势:以价格亲民的正版产品,为 IP 方开拓广阔的下沉市场,并助力其从仿冒品手中夺回份额。 作为从制造业价值段转型而来的企业,桑尼森迪具备大规模生产与成本摊薄的基因。 为支撑平价模式,桑尼森迪打造了 “黑灯工厂”,依托全球领先的全自动产线实现 7×24 小时运转,保障日产超百万件的规模化能力。 有消费领域投资人向信风指出,这套模式本质上仍是 2B 思维。在中国潮玩市场,产能端优势很难构成竞争壁垒,真正决定终端销量的核心,在于 IP 的持续号召力与渠道的深度触达。 例如泡泡玛特凭借自有 IP 与直营渠道构筑了品牌护城河,卡游则深度绑定头部 IP 并建立了庞大的分销网络。 其他玩家背后,也多屹立着为其提供关键资源的产业资本。 同处 “食玩” 赛道的金添动漫有着奥特曼 IP 代理商新创华的支持;收藏卡品牌 Suplay 引入了米哈游的投资;52TOYS 在冲刺上市前获得了万达的入股;而 TOP TOY 则背靠 “开店之王” 名创优品,拥有天然的渠道网络。 但也有资深潮玩从业人士对信风表示,桑尼森迪的路径并非典型潮玩逻辑,反而更接近于 “IP 化快消品”。 “如果能一直守住低价优势,选择相匹配的流通渠道,确实可能开辟出差异化的生存与发展空间。” 该从业人士称。 现阶段,桑尼森迪在 IP 掌控、渠道布局与资本支撑上略显单薄。 渠道方面,其产品虽覆盖超 3.2 万个零售点,但约三分之二集中于一家头部量贩零食渠道,结构明显单一。 IP 端,其当前业绩仍高度依赖 2025 年横空出世的两大爆款。 在抖音和天猫旗舰店中,《哪吒 2》与《浪浪山小妖怪》的产品仍是销售主力:前者手办总销量已超 90 万件,预估销售额达 7000 万元;后者的手办盲盒也售出 15 万件。 这两个 IP 不仅根基较弱,与桑尼森迪的合约也只签了一年。 影视行业本身波动剧烈,提前押注并成功拿下《哪吒 2》这类国民级爆款的概率极低,《浪浪山小妖怪》式的成功同样可遇不可求。 低单价策略还限制了产品形态的复杂度和创意发挥,使其难以像 52TOYS 等品牌那样,通过静态、可动、变形机甲等多品类矩阵构建产品深度和玩家黏性。 因此,桑尼森迪凭借哪吒 2 建立的先发优势与影响力,在门槛低、仿制快的平价玩具市场中并不算牢固。 长远来看,坚持平价大众路线也意味着公司难以走 “小而美” 的精选模式,而必须持续追逐热门 IP,承担高昂的授权费用,并与众多获得同类授权的对手正面竞争。 下沉市场之外,桑尼森迪还在向海外寻求机遇,获取 2026 年 FIFA 世界杯在 60 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授权,显露出海野心。 桑尼森迪存货已从 2023 年底的 3350 万元大幅攀升至 2025 年 9 月底的 1.26 亿元,增幅达 276%。 在哪吒红利消退前,桑尼森迪能否建立起可持续的竞争壁垒,仍是一个待解的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