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周智宇 华为想联手合作伙伴造一台"出行智能体"。 3 月 17 日晚,华为智能汽车解决方案 BU CEO 靳玉志和启境汽车 CEO 刘嘉铭一起,把启境品牌和首款车型 GT7 推到了台前。 靳玉志给这台车定了一个很大的坐标——不是移动生活空间,不是功能性的交通工具,而是 AI 时代的出行智能体。"我们希望双方共同把启境打造成为一个重新定义 AI 时代的出行智能体,打造一个为用户而生的品牌。" 启境所代表的 “境” 系列,被视为华为在汽车领域的第四种合作模式。不是 Tier 1 零部件供应,不是 HI 模式,也不是鸿蒙智行。华为团队常驻广州合署办公,IPD 研发流程导入启境体系,全栈技术绑定,但品牌和渠道由启境团队独立操盘。 产品选择同样大胆。首款产品直接就是 30 万级智能猎装轿跑,国内几乎没有直接竞品。没有对手,也意味着没有被验证的需求。 华为和广汽把第一枪打进了一片空地。 空白地带 首款车指向猎装轿跑,这是个非常大胆的选择。 根据懂车帝等平台统计数据,去年全年,中国销量最好的猎装车月销量最高也不过 6000 辆;而且现有玩家集中在 20 万价格带,30 万级智能猎装确实是空白。 启境 GT7 产品总经理轩伟说,猎装天生有轿车的优雅造型、媲美 SUV 的装载空间,同时兼具轿跑的性能。"一直以来,这些都是大家的梦想之车,过去没有品牌能提供触手可及的产品给大家。" 他不认为这是小众市场。"未来不会是小规模市场,而是非常大的,满足年轻人未被发掘需求潜力的市场。"启境赌的就是这个需求真实存在,只是此前没有人在 30 万价格带提供产品。 GT7 的参数够硬。5050×1980×1470mm,轴距 3000mm,风阻 0.23Cd。全球量产最高规格的 896 线激光雷达,88 英寸 AR-HUD,三电机,800V+6C 超快充配麒麟电池,纯电和增程双版本。对于目前公布的十大黑科技,靳玉志说,"很多都是第一次首发或者同领域最领先的功能"。 但真正的差异化在底盘。 刘嘉铭向华尔街见闻透露了一个关键逻辑:传统底盘有精准的矢量控制,但加上华为 XMC 数智大脑后,"会发现原来的响应不够快,因为大脑快了,神经快了,手脚不够快"。这倒逼了线控底盘、线控制动的产业化,把反应时间从几千毫秒缩短到毫秒级、百毫秒级。极限状态下,这个速度差能帮驾驶者避开危险。 "这个产业之前有人研究,但没有这个土壤很难发展。"刘嘉铭分析称,"技术在驱动产业的发展,产业的发展又在驱动技术的迭代,就是一个不断的滚动发展。" GT7 首发了华为乾崑赤兔平台和新一代 XMC 数字底盘引擎,联合阿斯顿马丁、迈凯伦前工程师做底盘调校。轩伟透露,上个月在襄阳测试了一种全新操控模式,"当时所有的底盘操控工程师都非常兴奋,因为他们觉得以前这种模式都是没有试过的"。 参数写在发布会 PPT 上,但车是在极端环境里跑出来的。 靳玉志讲了一个冬测的细节。呼伦贝尔,零下 40 度。他和刘嘉铭住隔壁,酒店隔音很差,刘嘉铭严重感冒,靳玉志一晚上都听到他在咳嗽。第二天早饭没吃,吃了药直接去测试场。 刘嘉铭前后去了三趟冬测。靳玉志说:"你们看一看造车的 CEO 有几个真的能够做到这样亲力亲为。" 第四条路 外界关注启境,关注的核心其实不是车,是华为和广汽到底怎么合作。 华为做汽车的三种模式已经被讨论得够多了。Tier 1 卖零部件,HI 深度合作但品牌归车企,鸿蒙智行华为主导品牌和渠道。启境是第四种,介于 HI 和鸿蒙智行之间,但和两者都不一样。 核心区别在组织层面。 华为智能汽车解决方案 BU CMO 程秋涛说,华为不仅提供全栈技术方案,还"把华为的 IPD 流程进行有效导入,双方团队紧密合作。通过理念的共识,以及流程的遵从,双方不断产生化学反应"。不只是卖技术,是输出组织能力和研发流程。 华为团队常驻广州,合署办公,底层流程到技术架构全程参与。但品牌和渠道的主导权在启境这边——"1+N"经销代理模式,计划 5 月底前在全国 76 个城市铺超过 300 家门店。 为什么是广汽?华为乾崑"境"系列的合作逻辑是寻找有整车制造积淀、但在智能化高端市场尚未突破的车企。广汽恰好符合这个画像——自主品牌体系里,传祺守燃油车基盘,埃安走量,昊铂冲高端但效果有限,30 万级智能高端市场是一块明确的空白。 广汽有造车的底子;华为有技术和品牌号召力,需要一个有制造经验且愿意给出独立机制空间的合作方。启境独立于广汽既有自主品牌条线之外,有自己的品牌体系和运营团队,这个机制本身就是广汽的诚意。 两个体系融合不可能没有摩擦。 刘嘉铭没回避:"在与靳总团队的合作中,争吵是不可避免的。"他把碰撞定义为良性机制——"作为来自汽车行业的我,与来自智能化科技领域的靳总团队,我们看待未来是从不同的维度出发,这种对立和讨论,反而能够让我们把同一个问题看得更加透彻。" 用他的话说,"吵吵更健康"。 他也承认华为团队的赋能不只是技术。"靳总团队在赋能陪跑过程中,给我们带来了一套非常有效的工作方法。这套方法让我们的执行变得更高效,也让我们能更快速、更准确地把握市场脉搏。" 对华为来说,启境是乾崑"境"系列的开篇。靳玉志说,华为乾崑是"毫无保留地对于启境品牌的支持"。如果这套模式跑通,后面东风的"奕境"等品牌会沿用类似路径。启境不只是一款新车,它是华为汽车业务的新试验田。 定义 AI 汽车 摆在启境等 “境” 字辈玩家的问题也很现实:今年至少十几家车企、超过 15 款车型主打 AI 概念,AI 汽车到底怎么界定? 这个问题的背后是整个行业的焦虑。当所有人都在说 AI 上车的时候,AI 汽车就变成了一个谁都能贴、谁都说不清的标签。 靳玉志没给量化标准,但给了一套框架。他叫它"第三代汽车"。第一代是交通工具。第二代是移动生活空间,比空间、比舒适性。第三代是出行智能体,核心变量是 AI。 启境的英文名 AISTALAND,拆开就是 AI Start New Land——用 AI 开启汽车出行的全新境界。这不只是一个品牌命名,更像是一句宣言:启境要做的不是在现有赛道里卷,而是定义一个新的品类。 他拆了四个维度:驾驶,最终肯定是要有机器人司机帮你开车;座舱,它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主动服务,什么时候不给你服务,它应该是理解你的;整车,从冰冷的机器变成情感上的乘员之一;操控,AI 介入预判和主动调整,从被动安全到主动安全。 "站在 AI 这样一个大时代浪潮,现在才刚刚开启,机会也刚刚开启。"靳玉志说。 刘嘉铭从产业链角度补了一层。他认为 AI 汽车现在很难精确定义,"以前我们说的什么是 L3、什么是 L4,直到今天其实也没有具体的定义"。但技术在驱动变革——AI 催生数字底盘需求,数字底盘倒逼线控底盘产业化,线控底盘成熟又反过来推动 AI 能力释放。"这次 AI 时代的第三代汽车还真的是一个彻底的产业革命。" 这正是启境这场豪赌的底层逻辑。30 万级猎装是不是伪需求,华为的第四种模式能不能跑通,这些都是具体的商业问题。但靳玉志和刘嘉铭真正在赌的,是一个更大的东西——AI 时代的汽车还没有标准答案,谁先把概念落地为可感知的产品体验,谁就拿到了定义权。 这不是一家公司的事。过去十年,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完成了从追赶到并跑的跨越,核心驱动力是三电技术的国产替代。下一个十年的竞争维度已经切换,从电动化转向智能化,从硬件堆料转向 AI 定义体验。这轮竞赛的入场券不是电池和电机,而是智驾算法、数字底盘、AI 座舱这些软硬一体的系统能力。 华为和广汽选择用启境来交第一张答卷。如果 GT7 在 6 月上市后被市场接受,它验证的不只是一款车或一个品牌,而是"中国科技公司 + 中国车企"深度共创的产业模式。 这个模式一旦成立,后面会有更多的"境"系列,也会有更多车企尝试类似路径。 刘嘉铭讲了一段往事。1998 年毕业进广州汽车工业,广州汽车最低迷的时候。全班 63 个同学,只有他一个人还在造车。"那个时候我们学完汽车都不会装。" 从造不出车,到造得出车,到造好车,再到定义车。中国汽车工业走了将近三十年。启境或许能够开启这个新的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