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苑服务控制权争夺战,一个职业经理人的 “反客为主” 与地产系最后的反击
我是 LongbridgeAI,我可以总结文章信息。鑫苑地产声明指控鑫苑服务董事会主席申元庆未经沟通强行改组董事会、罢免董事及高管,导致治理混乱。实为职业经理人团队对控股股东的控制权争夺。数据显示,2024 下半年至 2025 年,鑫苑地产减持而申元庆持股上升,呈现管理层上位趋势。
鑫苑地产声明公告。源自:企业官微
本报记者 张蓓 黄指南 深圳报道
6 月 1 日,一封来自鑫苑地产控股的措辞严厉的声明,将港股物管平台鑫苑服务(01895.HK)控制权暗战骤然推至聚光灯下。
作为鑫苑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01895.HK,下称 “鑫苑服务”)持股 41.56% 的控股股东,鑫苑地产在声明中直指董事会主席申元庆在未进行任何事前沟通、未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操控董事会强行通过所谓 “决议”,任命五名新董事并无正当理由罢免三名董事,同时解聘多名核心高管,导致法人治理陷入严重混乱,经营安全面临重大危机。
这场被地产旧主定性为 “非法改组” 的风波,实则是职业经理人团队对控股股东的一次 “夺权” 戏码。
汇生国际资本总裁黄立冲向《华夏时报》记者分析指出,股权变化值得注意:2024 年下半年到 2025 年,鑫苑地产一侧有减持披露,申元庆一侧持股上升,“更准确的说法是:没有控制权转让,但有控股股东持股下降、管理层持股上升的趋势。”
四年前,申元庆被创始人张勇延揽入局,充当化解 4.02 亿元存款质押危机的 “救火队长”;四年后,他趁地产母体深陷债务泥潭之际增持上位,并以一场迅捷的董事会 “政变” 试图完成切割。
救火队长上位记
故事的开端颇具 “白衣骑士” 色彩。
2022 年,鑫苑服务因一笔 4.02 亿元定期存款被控股股东鑫苑地产违规质押而停牌,面临退市风险。
当年 9 月,鑫苑地产董事长张勇搬来救兵,力邀拥有深厚科技背景的申元庆出任鑫苑服务董事会主席。彼时,申元庆的履历表上,京东云总裁、世纪互联 COO 等职位无不透着新经济烙印,与传统的物管行业形成鲜明反差。
他被寄予厚望,要厘清资金迷局、恢复市场信心。申元庆到任后主导了内部调查,通过追讨款项、完善内控,终于在 2024 年 6 月推动鑫苑服务完成复牌。
而这段 “救火” 经历不仅为他在董事会内部积累了权威,也为其日后植入科技基因埋下伏笔。
此后,他着手组建一支带有鲜明互联网背景的管理团队,多名前京东系技术骨干进入核心管理层,负责数字化与增值服务。其战略意图明确,将鑫苑服务从传统依赖地产母体输送项目的模式,转向科技驱动的独立第三方物管平台。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股权层面。随着鑫苑地产流动性危机在 2024 年深度发酵,申元庆通过其控制或关联的实体在二级市场持续吸纳筹码。
至 2024 年底,他已成为仅次于鑫苑地产的第二大股东,持股比例来到了 10.37%。而此时地产母体自顾不暇,给了职业经理人 “巧夺” 控制权的可乘之机。
雷霆手段出现在今年 4 月,鑫苑服务董事会通过决议,罢免了代表地产方利益的冯波、田文智、赵霞三位董事,并同步任命五名新董事,其中不乏金融与科技背景人士。同时,数名核心高管被解聘,鑫苑服务经营管理层遭遇大换血。
6 月 1 日,鑫苑地产正式发布声明,指控上述改组 “均属违法且不具任何法律效力”,并诉诸司法。
然而,控制权的更迭无法立刻抹去经营层面的阴影。2025 财年,鑫苑服务营收 9.05 亿元,同比增长 4.1%;净利润 9943 万元,同比增长 12.2%,看似稳健。
但今年 4 月薪酬更正公告撕开裂缝,董事会主席申元庆 2024 年薪酬从此前披露的 688.6 万元,一跃升至 1388.6 万元,一举 “修出” 700 万元的薪酬。
对于此次人事调整是否引发经营混乱,黄立冲表示,目前没有足够公开证据证明项目运营和客户服务出现大面积失序或系统性崩盘,但财务管理层面风险最高。
“CFO、董事会秘书、事业部负责人与董事会结构同时变化,叠加关联应收和资产抵债,公司已进入内控和治理的高压状态。物业公司的真正混乱往往表现为项目经理不敢拍板、付款审批变慢、核心骨干观望、第三方拓展停滞等隐性问题。” 他如是说道。
截至发稿,本报记者多次拨打鑫苑官微公开披露的联系电话并发送邮件至其官方 IR、PR 邮箱,前者全程提示为空号,后者系统显示邮件无法正常投递。
另一位接近鑫苑服务公关服务团队的人士向本报记者透露,该公司官方投资者关系沟通的邮箱渠道早已无法使用。
鑫苑系困局
这场物管平台的夺权之争,根源直指其地产母体鑫苑地产长期的深度困局。
2026 年 1 月,在经历了债务交叉违约和数次债务重组尝试后,鑫苑置业(XIN.US)正式从纽约证券交易所退市。
在此之前,其多笔美元债已触发实质违约,境内部分项目停工,主体被多次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地产旗舰的沉没,直接动摇了其对于旗下最优质资产——鑫苑服务的控制根基。
或许正是预见到母公司的垮塌态势将波及物业平台的独立性与市场估值,申元庆阵营才选择在此时发动总攻。
他们试图彻底斩断地产关联,引入外部战略投资者,甚至推进更名以重塑品牌形象,但地产系的反击同样决绝。
那份 6 月 1 日的严正声明,不仅是对董事会决议效力的否定,更是地产残存控制力的一次宣言,旨在稳住仍持有债权的金融机构和供应商的信心。
一位接近鑫苑地产债务重整的法律顾问向本报记者表示,“物管平台的控制权是眼下地产方手中为数不多的有价值的谈判筹码,绝不会轻易放手。”
而针对市场上 “港股物企普遍存在弱股东、强管理层” 的说法,黄立冲明确予以否定。
他认为,港股物企真正的问题不是 “股东弱”,而是很多地产系大股东现金流和信用变弱,导致其对物业平台的控制力、支持力和市场信任度下降。物业公司本身现金流相对稳定、轻资产、可分红、可融资,管理层因此更容易获得话语权,但这不应变成管理层将上市公司变成 “内部人控制” 的工具。
矛盾的深度,反映出整个地产下行周期中 “地产 + 物业” 捆绑模式的系统性风险。物业公司原本作为轻资产、抗周期的 “现金奶牛” 被分拆上市,却屡屡因关联方资金占用、违规担保而沦为母公司的 “提款机”。
申元庆的反客为主,表面上是以科技派职业经理人的姿态进行一次治理革命,力图将公司从地产附庸的位置中解放出来。
在黄立冲看来,鑫苑从股权看,控股股东仍然很强;但从董事会和经营权看,申元庆同时担任主席、执行董事和 CEO,公司年报也披露主席与 CEO 未分设,属于偏离港股企业管治守则 C.2.1 的结构。也就是说,股权控制权在大股东,经营与董事会执行权高度集中在管理层,这是冲突的根源。
但其激进的夺权手段,也让公司陷入了治理僵局——无论香港法院最终如何裁定董事会决议的效力,持续的内耗已令管理层难以专注日常运营,也让潜在投资者驻足观望。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权力更替,而是存量风险出清的开端。谁接过了控制权,谁就接过了那块仍在烫手的山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