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德克薩斯州阿比林的星際門人工智能數據中心，2025 年 9 月 24 日，星期三。
Kyle Grillot | Bloomberg | Getty Images
西德克薩斯州的塵土，帶着鐵鏽色和橙紅色，隨風而舞，像一層薄膜粘附在你接觸的每一個物體上。它粘附在皮膚和口腔內部，細膩的砂礫讓每一次呼吸都提醒你身處何地。這是 OpenAI 首席執行官山姆·阿爾特曼正在策劃的星際門的景觀——一個快速擴展的數據中心星座，得到了包括甲骨文、英偉達和軟銀在內的合作伙伴的支持。
每天早晨，六千輛工人的車輛湧入現場。輪胎在一個小城市大小的建築工地上揚起一層持續的砂塵——在這個單一校園工作的人員比 OpenAI 整個員工隊伍還要多。
雨水時而傾瀉而下。一分鐘前道路是粉塵，下一分鐘則變成泥漿——厚重、粘稠，像是拉扯着靴子並堵塞機器的那種泥漿。然後暴風雨過去，陽光再次照耀，地面又硬化，開裂且粉狀，彷彿這個地方試圖抹去水曾經接觸過的痕跡。
黃昏時分，正是那些讓生活變得艱難的條件將天空變成了火焰。短波長的光消失，紅色和橙色依然存在。
“這就是交付人工智能所需的，” 阿爾特曼在 9 月現場對 CNBC 説道。“與以往的技術革命或互聯網的早期版本不同，這裏需要大量的基礎設施。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一個小樣本：每個站點大約需要 500 億美元，OpenAI 的星際門項目總支出約為 8500 億美元——幾乎是滙豐銀行目前預測的 2 萬億美元全球人工智能基礎設施激增的一半。
阿比林校園已經有一個數據中心投入使用，第二個幾乎完工。OpenAI 首席財務官莎拉·弗賴爾對 CNBC 表示，該地點最終可能擴展到超過一吉瓦的容量——足夠為約 75 萬户家庭供電，差不多是西雅圖和舊金山的總和。
“今天在這裏開工的鏟子，實際上是為了 2026 年上線的計算能力，” 她在 9 月説道。“第一次英偉達的推動將是為了維拉·魯賓斯（Vera Rubins），新的前沿加速器芯片。但接下來就是為 ‘27、‘28 和 ‘29 年建設的內容。我們今天看到的是一個巨大的計算危機。”
“我們正在以我所聽説過的任何企業都無法比擬的速度增長，” 阿爾特曼眯着眼睛説。“如果我們有更多的能力，我們現在會更大。”
土地便宜。政府願意。而電網，目前可以被説服彎曲。
阿爾特曼並不是唯一一個在建立王國的人。
<h3>扎克伯格的超越者與馬斯克的巨像</h3>
在路易斯安那州東北部的平原上，曾經大豆田延伸至地平線，Meta 的馬克·扎克伯格正在建立一個四百萬平方英尺的人工智能紀念碑。他稱之為超越者（Hyperion），以希臘泰坦命名。完工後，它將消耗比新奧爾良市更多的電力——並覆蓋一個與下曼哈頓相當的面積。
在密西西比河對岸，阿肯色州的西孟菲斯，谷歌的母公司 Alphabet 已經開工建設，州官員稱這是該州歷史上最大的私人資本投資——一個從 1100 英畝荒地上崛起的數十億美元校園。
南方三十分鐘，在田納西州的邊界，埃隆·馬斯克已經開始改造南孟菲斯的工業廢墟。他的超級計算機巨像（Colossus）是在一個關閉的 Electrolux 工廠內用 122 天建成的。現在他正在建設巨像 2，目標是達到一百萬個 GPU——並剛剛收購了第三棟建築以進一步擴展該綜合體。為了為該地點供電，馬斯克在密西西比州南哈文購買了一座關閉的杜克能源發電廠。
在東南威斯康星州，微軟正在花費超過 70 億美元，建設首席執行官薩提亞·納德拉所稱的 “世界上最強大的” 人工智能數據中心——一個將在 2026 年初上線，容納數十萬顆英偉達芯片的設施。在印第安納州的鄉村，靠近密歇根湖，亞馬遜將 1200 英畝的農田轉變為雨神計劃（Project Rainier），這是一個價值 110 億美元的設施，完全依賴定製硅，專門用於訓練一家名為 Anthropic 的初創公司的人工智能模型。
“幾乎一夜之間，從玉米田到數據中心，” 亞馬遜網絡服務首席執行官馬特·加爾曼在 10 月的西雅圖對 CNBC 説道。
這就是用鋼鐵和碎石呈現的人工智能繁榮——將國家緩慢雕刻成權力和計算的區域。他們所建設的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基礎設施。它是信念的物理體現——即智能本身可以在工業規模上製造，誰建造最大的工廠，誰就贏。
“這是人類歷史上最大的市場，” 貝塞默風險投資公司的合夥人薩米爾·多拉基亞説道。“這比石油還要大，因為地球上的每個人都需要智能。”
<h2>資金</h2>
涉及的金額已經變得難以理解。
前五大超大規模雲服務商——包括亞馬遜、微軟、Alphabet 和 Meta——預計今年將在資本支出上花費約 4430 億美元。CreditSights 預計這一數字將在 2026 年攀升至 6020 億美元——同比增長 36%。他們的分析師估計，約 75% 的支出將直接用於人工智能基礎設施。
當前的科技行業是歷史上最盈利的行業之一，但並不是所有公司都有足夠的現金來覆蓋這些支出。
債務融資的規模令人震驚。根據美國銀行的數據，超大規模雲服務商今年新增了 1210 億美元的債務——是過去五年平均年發行量的四倍多。其中超過 900 億美元僅在過去三個月內產生。Meta 在債券市場融資了 300 億美元。Alphabet 籌集了 250 億美元。Oracle 剛剛完成了 180 億美元的債券發行——而花旗表示，它現在在非金融美國公司中排名第一，成為投資級債務的最大發行者。
華爾街預計借貸速度將加快。
摩根士丹利和摩根大通的分析師估計，人工智能基礎設施的推動可能會在未來幾年內使科技公司增加高達 1.5 萬億美元的借貸。瑞銀分析師預測，僅在 2026 年就可能出現高達 9000 億美元的新發行。
AWS 現場負責人 Josh Sallabedra 與 MacKenzie Sigalos
Katie Tarasov
“作為信用投資者，面對我們所面臨的這種轉型，內心總有一種不安，這將需要大量的資本，” 花旗美國投資級信用策略負責人 Daniel Sorid 在本月早些時候的一次視頻通話中告訴投資者。
你可以在衍生品市場看到這種不安。
信用違約掉期——如果借款人無法償還債務則支付的保險——已經擴大到 Oracle 的多年高點。巴克萊和摩根士丹利已告知客户購買保護，而在十月底，與 Meta 相關的流動 CDS 市場首次開始活躍交易，因為投資者急於對沖正在成為超大規模雲服務商債務繁榮的風險。
有先例表明，債務融資的建設超出了短期需求。在互聯網泡沫時代，電信公司借貸以快速鋪設光纖。當條件收緊時，許多公司不得不進行重組。網絡倖存下來——但結果從許多早期投資者虧損到股權清零不等。
<h2>OpenAI 與錯綜複雜的網絡</h2>
在這場基礎設施軍備競賽的中心是 OpenAI——以及一系列重新塑造人工智能競爭格局的交錯交易。
在這個秋季的短短兩個月內，該公司宣佈的合作伙伴關係總計約 1.4 萬億美元的承諾——這一數字促使懷疑者警告可能出現人工智能泡沫，並提出了關於是否存在足夠的電力、土地和供應鏈來匹配這一雄心的基本問題。
這些交易接連而至。
在九月份，OpenAI 宣佈與 Nvidia 達成了一項價值 1000 億美元的股權和供應協議——這家芯片巨頭以 10 千兆瓦的下一代系統換取對 OpenAI 的所有權股份。
在十月份，OpenAI 與 AMD 合作部署其 Instinct GPU，協議結構可能使 OpenAI 獲得該芯片製造商 10% 的股份。幾天後，博通同意提供與 OpenAI 共同設計的 10 千兆瓦定製芯片。十一月份，OpenAI 與亞馬遜網絡服務簽署了首個雲合同，進一步削弱了微軟曾經的獨佔地位。
“我們必須這樣做，” OpenAI 總裁 Greg Brockman 在十月份對 CNBC 表示，指的是公司爭相確保其雄心背後的原始計算能力。“如果我們真的想要擴展到覆蓋全人類，這對我們的使命至關重要，這就是我們必須做的。”
Nvidia 實際上是在為其自身芯片的需求提供融資，Oracle 正在建設這些站點，AMD 和博通則作為替代供應商進行佈局，而 OpenAI 則在錨定需求。批評者稱之為循環經濟：資本、產能和收入都在同一小羣參與者之間循環。只要增長保持，這種模式就能運作——但如果需求下降或融資收緊，壓力可能會迅速通過共享風險的網絡傳播。
Nvidia 已經警告投資者，無法保證與 OpenAI 達成最終協議，或按預期條款完成投資，這提醒人們，頭條人工智能協議往往只是框架。
Oracle 從工地的視角看問題更簡單：需求是真實的、多樣化的，並且已經被滿足。
“我們看到整個行業廣泛的需求，因此這並不是來自任何一個特定的地方，” Oracle 新任聯合首席執行官 Clay Magouyrk 在九月份對 CNBC 表示。“我不擔心泡沫，因為我看到有承諾的需求。”
他形容對計算能力的需求幾乎是無限的。“當我看着自己、看着 Oracle 的團隊、看着我們的客户時，我看到的似乎是對技術的近乎無限的需求——如果我們能夠使他們使用它的話。”
在十二月份的 DealBook 峯會上，Anthropic 首席執行官 Dario Amodei 描述了 “不確定性錐”——長時間的前期準備與市場在一個季度內可能發生變化之間的不匹配。數據中心的建設需要 18 到 24 個月，而芯片訂單則提前數年下單，即使需求預測不斷變化。
“你身上沒有 500 億美元，” 他説，因此融資通常會與芯片製造商或雲服務提供商的合作伙伴關係捆綁在一起，在那裏 “你可以按需支付。”
Amodei 堅稱 Anthropic 正在努力保持紀律。“我認為有些參與者沒有很好地管理這種風險，” 他説，拒絕透露名字。
<h3>規模的新福音</h3>
批評者質疑有多少是確定的、合同的需求，多少是理想化的頭條數字。
D.A. Davidson 的技術週期分析師 Gil Luria 指出 Oracle 是一個試金石。
“OpenAI 做出的承諾，他們很可能無法兑現，” 他説。“現在他們正在回撤，表示這些並不是真正的承諾——這些只是框架。但和 Oracle 談談這個問題。Oracle 認為他們有一份價值 3000 億美元的合同。他們將其納入剩餘的履約義務，並基於此向華爾街做出承諾。”
Oracle 的股價在十一月份下跌了 23%——這是自 2001 年以來的最糟糕月份。
OpenAI 的 Friar 在與 CNBC 的西德克薩斯州採訪中拒絕了 “循環經濟” 的説法。
她將其與網絡早期的日子進行了比較。&#34;當互聯網剛開始時，人們總是覺得，‘哦，我們在過度建設，太多了。’ 看看我們今天的狀況，對吧？互聯網已經無處不在。人工智能也會像那樣。&#34;
弗賴爾表示，股權太昂貴，因此 OpenAI 準備首次借債以融資擴張。該公司已審查了北美超過 800 個潛在地點——權衡土地、變電站和傳輸能力。
與行業的許多部分一樣，OpenAI 正在考慮每一種可行的電力來源——可再生能源、天然氣，甚至核能——因為公用事業和科技公司追求風能和太陽能無法可靠提供的持續電力。
&#34;真正的瓶頸不是資金，&#34;她説。&#34;而是電力。&#34;
這種需求並沒有減弱。去年 12 月底，軟銀的孫正義同意以 40 億美元收購 DigitalBridge，這是一家投資數據中心的公司。為了資助這筆交易——以及他對 OpenAI 的 400 億美元承諾——孫正義出售了軟銀在 Nvidia 的全部股份。他後來在東京的一個論壇上表示，他&#34;哭了&#34;，因為不得不出售這些股票。
現在稀缺的資產是有電的房地產——以及大規模接入的能力。這樣的電力是受監管和許可的，這意味着建設也依賴於華盛頓。
OpenAI 已遊説特朗普政府擴大 CHIPS 法案税收抵免，以涵蓋人工智能數據中心——儘管當其首席財務官在 11 月的《華爾街日報》活動上提出政府對基礎設施貸款的&#34;擔保&#34;想法時，反響迅速，以至於她在幾小時內就收回了這個提議。阿爾特曼在 X 上堅稱公司&#34;沒有也不想要政府擔保。&#34;
這些公司並沒有等待華盛頓。他們在借款、建設，並押注經濟將會趕上——因為到目前為止，每次他們擴展時，模型變得更好。這種模式是行業的創始信念：更多的計算產生更強大的系統。這就是為什麼從未盈利的初創公司仍然能夠獲得數千億的估值。
這個賭注不僅在於訓練越來越大的模型將繼續產生突破性的智能。更重要的是，回報現在正在從實驗室溢出，因為這些模型被應用於整個經濟——回答客户問題、編寫代碼、處理索賠、起草合同、將數週的工作壓縮到幾小時。這就是推理：不是訓練模型，而是將模型轉化為產品的日常使用。
推理是炒作必須轉化為利潤的地方，也是計算賬單永不停息的地方：每一個新用户、工作流程或代理都會增加持續的需求，而不是一次性的訓練運行。這就是為什麼建設開始看起來不再像一次登月任務，而更像是一場公用事業競賽，各公司爭相確保電力和容量，以滿足他們預期的始終在線智能。
&#34;即使是那些開創了這種規模法則信念的人，我們也一直感到驚訝，&#34;安索普的總裁兼聯合創始人丹妮拉·阿莫代告訴 CNBC，在公司位於舊金山的總部進行的座談中。&#34;每年我們都在想，‘好吧，這不可能是事情會繼續以指數級增長，’ 然後每年，它都在繼續。&#34;
安索普的收入在過去三年中同比增長了十倍。僅在 2025 年，這家初創公司的估值就從 600 億美元飆升至目前正在進行的融資輪，可能超過 3000 億美元。
<h2>覺醒</h2>
丹妮拉的兄弟達里奧·阿莫代認為，我們正接近一個類似於&#34;數據中心的天才國度&#34;——能夠在各個領域達到諾貝爾獎水平的人工智能系統。他相信這個門檻可能在明年就會到來。
但他也在發出警告。
&#34;看看入門級顧問、律師、金融專業人士，許多白領服務行業，他們所做的很多事情，人工智能模型已經相當擅長而無需干預，&#34;他在《60 分鐘》節目中説。&#34;我擔心這會是廣泛的，而且會比我們在之前的技術中看到的更快。&#34;
這種信念推動了行業的消費狂潮——但懷疑者擔心建設會變成債務驅動的過度擴張，最終以熟悉的清理結束：破產、火災銷售和股東被抹去。
風險投資公司 Menlo Ventures 的風險投資家馬特·墨菲和早期的安索普投資者則以不同的方式看待這一點。
&#34;我在風險投資行業已經 25 年了，&#34;墨菲説，&#34;我見證了雲計算浪潮、移動浪潮、半導體浪潮。這是所有浪潮中的母潮。&#34;
Open AI Stargate I (Abilene) 的航拍圖
圖片來源：OpenAI
遠遠望去，一幅新的地理圖景逐漸清晰。
扎克伯格的 Hyperion。馬斯克的 Colossus。阿爾特曼的 Stargate。亞馬遜的 Rainier。谷歌的計算集羣羣島。每一個都是對未來不同願景的紀念碑——而每一個都受到同樣的約束：電力。
數據中心正在靠近工廠和輸電線路的地方崛起，選擇土地便宜、政府願意合作、並且電網可以擴展的地方。周圍的城鎮現在出現在投資者的投資計劃、財報電話會議和萬億的預測中。
分析師告訴 CNBC，風險比股票價格更大。今年要麼標誌着一次轉型的開始，像電氣化和互聯網一樣深刻，要麼標誌着一個泡沫的頂峯，未來的歷史學家將把其視為警示故事。
阿爾特曼聽到了懷疑——但他拒絕了建設過度的説法。
&#34;人們會因為過度投資而受到損失，&#34;他在 9 月份告訴 CNBC。&#34;人們也會因為投資不足而受到損失，無法擁有足夠的能力。&#34;
&#34;聰明的人會過於興奮，人們會損失很多錢。人們會賺很多錢。但我相信，從長遠來看，這項技術的價值對社會將是巨大的，&#34;阿爾特曼補充道。
目前，建設仍在繼續。卡車揚起塵土。變壓器發出嗡嗡聲。在美國的心臟地帶，一個新時代的工廠正在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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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AI

大型科技公司正在將美國的格局轉變為一個擁有龐大數據中心和前所未有債務的人工智能帝國。OpenAI 在德克薩斯州的 Stargate 項目，每個站點的成本約為 500 億美元，是 8500 億美元人工智能基礎設施投資的一部分。其他科技巨頭如 Meta、谷歌和微軟也在建設大型設施，表明向人工智能驅動基礎設施的重大轉變。這一快速擴張反映了對智能可製造性的信念，項目旨在滿足對計算能力日益增長的需求

Dust to data centers: The year AI tech giants, and billions in debt, began remaking the American landscape

- OpenAI 在美國德克薩斯州建設價值 8500 億美元的數據中心。  
- 各大科技公司如 Meta、Google、Microsoft 和 Amazon 也在進行類似投資。  
- 預計未來 AI 基礎設施支出將推動高達 1.5 萬億美元的新借貸。

從塵土到數據中心：這一年，人工智能科技巨頭和數十億美元的債務開始重塑美國的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