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查理·加西亞
中國因其全球替代能源創新而受到讚揚。但其煤礦行業才是真正的權力所在。
中國燃燒了全球 56% 的煤炭，自 2000 年以來消費量增長了三倍，並且正在以十年來最快的速度建設煤電廠。
中國副總理何立峯本週在達沃斯的舞台上，試圖將北京定位為全球貿易和可再生能源的可靠夥伴。世界經濟論壇對此表示支持，宣佈今年是 “高風險的執行測試”，並在 2025 年 12 月的報告中慶祝中國 “鞏固了其作為全球清潔能源強國的地位”。
但數據表卻講述了一個不同的故事。
金融通訊《Doomberg》最近發佈了一份對中國能源現實與媒體描繪之間的毀滅性分析。核心發現是：中國燃燒了全球 56% 的煤炭，自 2000 年以來消費量增長了三倍，並且正在以十年來最快的速度建設煤電廠。然而，達沃斯的與會者仍然以金毛尋回犬迎接入侵者的熱情慶祝北京的 “氣候領導力”。
《Doomberg》的文章非常出色，但過於禮貌。請允許我補充一些觀察，使這個故事從單純的譴責轉變為真正的荒謬。
太陽能行業正在流血
中國在 2024 年安裝了創紀錄的 277 吉瓦太陽能容量。各地的頭條新聞都在報道。能源轉型已經到來，他們告訴我們，而中國正引領這一轉型。
但沒有人提到：中國的太陽能行業在同一年損失了 600 億美元。
這不是打字錯誤。六百億美元。中國太陽能行業的總損失超過了盧森堡的 GDP。自 2024 年以來，超過 40 家太陽能製造商破產或退市。中國 121 家上市太陽能生產商中有三分之一處於虧損狀態。前四大製造商——本應主導 21 世紀的巨頭——在 2025 年上半年集體虧損了 15 億美元。去年情況更糟。今年看起來更糟。
根據路透社對公司文件的分析，該行業已通過裁員 87,000 名員工來應對五家主要公司的困境。在一個就業被視為社會穩定至關重要的國家，這些裁員在政治上足夠敏感，以至於大多數公司甚至不會公開承認。
當中央計劃者決定太陽能電池板是 “戰略性新興產業” 並相應地重新分配資本時，就會發生這種情況。工廠數量激增。產能過剩爆炸。價格崩潰。每個人都在虧損。數據表最終會反擊，而數據表總是會贏。
毫無作用的太陽能電池板
中國的太陽能裝置是世界上最昂貴的裝飾——一個橫跨各省的清潔能源波特金村。
這裏有一個細節應該讓投資者噴出咖啡：根據大西洋理事會的數據，中國的太陽能容量因子在 2023 年僅為 14.7%，而美國為 23.3%。
而且情況正在惡化。在 2024 年，太陽能容量增長了 45%，而發電量僅增長了 28%。算一下，隱含的容量因子降至 11% 或 12%。IEEFA 的數據表明，利用小時從 2020 年的 1030 小時崩潰至 2024 年的 473 小時。
這意味着大約五分之四的時間，中國的太陽能裝置都在閒置。它們是世界上最昂貴的裝飾——一個橫跨各省的清潔能源波特金村。
中國正在以比其使用速度更快的速度建設太陽能容量，超過其電網的吸收能力，超出任何經濟邏輯的合理性。結果是，面板產生的電力無人購買，連接到無法承受負荷的電網，歸那些無法盈利的公司所有。
這不是能源轉型。這是能源交通堵塞。
煤炭合同的鎖定
中國的電力系統並不是為了優化清潔能源而設計的。它是為了保護煤炭而設計的。
《Doomberg》文章提到可再生能源的削減率上升。中國的太陽能削減率在 2025 年上半年達到了 6.6%，高於前一年的 3.9%。風能的削減率從 3% 上升至 5.7%。官方解釋涉及電網限制和傳輸瓶頸。
真正的解釋更具啓發性：合同。
中國的電力系統依賴於中長期煤炭採購協議。公用事業公司承諾提前幾年購買特定數量的煤電。如果未達到配額？支付罰款。這些合同保證了煤炭的市場份額，無論是否有更清潔的替代品可用。
因此，當陽光明媚照耀山東省，太陽能電池板準備提供廉價電力時，電網常常會説：“不，謝謝。” 煤炭合同必須得到履行。可再生能源被削減。該系統並不是為了優化清潔能源而設計的。它是為了保護煤炭而設計的。
2024 年末官方報告的削減率為 3.2%。獨立分析機構 Carbon Brief 對數據進行了審查，認為實際數字更接近 5.5%。這個差距不是一個四捨五入的錯誤。它是宣傳與現實之間的距離。
煤礦式的垂直整合
結構性鎖定變得更糟。2024 年，中國新批准的煤電容量中超過 75% 是由煤礦公司或擁有煤礦業務的能源集團融資的。
再讀一遍。那些挖掘煤炭的公司現在正在購買燃燒煤炭的電廠。他們並不是在對沖能源轉型。他們是在為此築起壁壘。通過同時擁有供給和需求，他們確保了數十年的客户，無論太陽能成本、電池技術或氣候政策發生什麼變化。
這是一種作為生存策略的垂直整合。從純商業的角度來看，這也相當聰明。如果你懷疑政府最終可能會限制你的產品，聰明的做法是擁有那些在法律上有義務購買它的實體。在監管者到來之前鎖定需求。
煤礦工人關注 “雙碳” 承諾，併合理地得出結論：空談無用，合同才是可執行的。
沒人提及的甲烷
中國的煤礦佔全球煤礦甲烷排放的 70%。
氣候報道喜歡太陽能農場的照片。藍色的面板在藍天的映襯下閃閃發光。非常易於分享，非常鼓舞人心。
沒有人拍攝甲烷。
中國的煤礦佔大型煤礦作業全球甲烷排放的 70%。如果所有當前提議的礦業項目都完成，這一比例將上升到 75%。在 20 年的時間範圍內，甲烷作為温室氣體的效能大約是二氧化碳的 80 倍。它是每個煤炭作業中的無聲合夥人，而中國的作業規模龐大。
衞星數據顯示，中國最大的煤炭生產地區——山西省，每年僅從 82 個設施中排放約 120 萬噸甲烷。這是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二疊紀盆地和四角地區這兩個臭名昭著的石油和天然氣甲烷來源的綜合排放量的四倍。
國際能源署估計，全球各國在能源相關的甲烷排放上低報約 80%。各國政府向聯合國報告的數字與衞星實際觀察到的情況之間的差距並不微妙。這是一個鴻溝。
在 “過渡” 期間創紀錄的煤炭進口
中國並沒有減少對煤炭的依賴。中國在增加對煤炭的依賴，同時建造無法使用的太陽能電池板。
對於仍然堅持清潔能源轉型敍事的人來説，最後一個數據點：中國的煤炭進口在 2024 年達到了創紀錄的 5.43 億公噸，比前一年增長了 14.4%，而前一年也是創紀錄的。
中國並沒有減少對煤炭的依賴。中國在增加對煤炭的依賴，同時建造無法使用的太陽能電池板，這些電池板由無法生存的公司製造，連接到無法吸收它們的電網。
這不是能源轉型。這是能源的增加。煤炭加上可再生能源，煤炭受到合同保護，而可再生能源則在虧損。
戰略現實
煤炭提供基荷電力、網格穩定性和數百萬中國工人的就業機會。
這一切都不是偶然的。中國政策制定者並不愚蠢。他們從未相信西方的論點，即減少排放會造成經濟損害——因為他們從未打算減少排放。他們打算説他們會減少排放，這完全是另一回事。
太陽能製造的繁榮服務於多個目的：產生出口，吸收逃離房地產行業的資本，創造就業機會，併為國際氣候會議提供談資。面板是否真正取代了煤炭從來不是主要目標。
與此同時，煤炭提供基荷電力、網格穩定性和數百萬中國工人的就業機會。它在各級政府中都有制度性保護者。它有保證市場份額的合同。它有願意融資新工廠以確保自身未來的礦業公司。
太陽能則有破產申請和新聞稿。
綠色能源轉型最終會到來。物理和經濟學保證了這一點。電池成本將下降。電網技術將改善。太陽能效率將提高。數學最終將變得不可否認，即使對於那些需要保護煤炭合同的官僚來説也是如此。
但中國不會引領這一轉型。中國不是清潔能源的未來。中國是煤炭的現在，披着太陽能電池板的偽裝，向渴望相信某個地方有人在解決氣候問題的西方觀眾推銷。
中國在出售 T 恤，口袋裏裝着利潤，並燃燒煤炭來印刷更多。
（更多內容待續）道瓊斯新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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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綠色能源行業面臨重大財務挑戰，儘管安裝了創紀錄的 277 吉瓦太陽能容量，但在 2024 年仍損失了 600 億美元。太陽能行業的產能過剩和高成本導致了破產和裁員，許多公司無法盈利。中國對煤炭的依賴（佔全球消費的 56%）妨礙了可再生能源的有效性。電力系統優先考慮煤炭合同，導致可再生能源發電受到限制。這種情況引發了對中國能源轉型努力可持續性的質疑

中國的綠色能源革命每年損失 600 億美元。為什麼投資者仍然在繼續投入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