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做了一件在傳統汽車行業幾乎不可想象的事。 2026 年 1 月 29 日,特斯拉 CEO 埃隆·馬斯克宣佈,2026 年資本支出將 “非常大”;將終止 Model S 和 Model X 項目。 2025 年特斯拉全年交付約 160 多萬輛中,包括 Model S/X 在內的 “Other Models” 只有約 5 萬輛出頭,量級已邊緣化。 Model S 和 Model X 這兩款曾經定義了特斯拉早期 “高端電動車” 理念。如果放在傳統車企的語境裏,終止這兩個項目相當於奔馳放棄 S-Class,寶馬停掉 7 系。 這同樣是為未來的人形機器人讓路。 馬斯克透露,在把特斯拉加州弗裏蒙特工廠的 Model S/X 生產線改造成擎天柱生產線後,其機器人的產量將達到每年 100 萬台。 值得一提的是,馬斯克還同時宣佈,新一代 Roadster 將在 4 月首次亮相。 這款最早在 2017 年發佈概念與預訂計劃,歷經接近 10 年跳票與沉默,如今又被重新拉回舞台中央。這更多是對極端性能與技術符號的再一次展示,高昂的價格大概率與規模化產品層級無關。 這背後反映的並不是單一產品的成敗,而是企業經營邏輯的明確。 1.旗艦車退役 Model S 和 Model X 誕生的年代,電動車仍然處在 “技術展示品” 的位置。 續航、性能、智能化、設計感,每一個維度都需要一個標杆產品去打破市場偏見。 從這個意義上説,S/X 的角色更像是產業教育工具。 它們的任務不是走量,而是證明電動車可以比燃油車更快、更智能、更具未來感。 十年之後,這個任務已經不再稀缺。 高端電動車市場裏,傳統豪華品牌完成電動化轉型,新勢力構建自己的高端敍事,消費者對 “電動=低端” 的認知早已翻篇。 當示範意義消失,旗艦車就要被放在一個更現實的位置來權衡,即在公司規模、成本結構和技術飛輪中,究竟處在什麼位置。 從製造體系看,S/X 與 Model 3/Y 屬於兩代產品哲學。 前者誕生於特斯拉仍然以工程突破為核心目標的階段,起初平台複雜、定製化程度高、零部件體系分散。 後者則是為自動化、降本和全球複製而生,強調平台。 當一家公司的增長引擎從技術領先轉向追求規模效率,複雜度就會變成系統成本。 S/X 的年銷量在特斯拉披露中已和 Cybertruck、Semi 共同被納入 “Other” 序列,與 Model Y 單一車型的百萬級規模相比,已經不再具備資源配置上的優先級。 從資本效率角度看,同樣的工程團隊、產線資源和供應鏈議價能力,是投向低產量、高複雜度的旗艦車型,還是投向可以持續放大規模和數據的主力平台? 特斯拉習慣了第一性原理的答案顯然偏向後者。 2.去品牌、效率中心與挑戰 傳統車企經營的是品牌結構。 低端車型負責走量,中高端車型負責利潤,旗艦車型負責天花板和溢價能力。哪怕銷量有限,旗艦車依然是整個價格體系的支點。 特斯拉更像是在經營一個效率系統。包括製造效率、供應鏈整合能力、軟件與數據規模、自動化水平,以及未來潛在的平台型業務。 在這個結構裏,產品的價值不只體現在毛利率上,而體現在它能否放大系統的規模效應。 Model 3/Y 是數據入口、製造平台和全球供應鏈複製的核心節點,相比之下已難有規模的 S/X 對飛輪轉速的貢獻有限。 其實這件事放在特斯拉的對外敍事中,並不令人意外。 自動駕駛、算力平台、能源系統和人形機器人,開始取代 “下一代車型”,成為資本市場關注的核心變量。 從 “賣硬件” 走向 “運營平台和系統”,這是一種典型的產業躍遷故事。 這個框架下,旗艦豪華車的象徵意義徒有虛表,它既不能顯著貢獻數據規模,也難以成為新技術的規模化試驗場,反而會佔用工程資源和產線空間。 從企業內部視角看,這不僅是產品線調整,更是一次資源重分配。 放棄旗艦產品線,並不是沒有代價。 一方面,特斯拉在高端市場的品牌錨點會被削弱。 當價格體系不再由 “天花板車型” 託底,中端產品在價格戰中的承壓能力,會比傳統豪華車體系更強地暴露出來。 另一方面,未來敍事的兑現節奏本身具有不確定性。 自動駕駛和機器人屬於長週期技術路線,一旦商業化進展放緩,公司的估值邏輯仍然會被拉回 “賣車為主” 的現實框架中。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高端產品線作為利潤緩衝區,週期波動會更直接地反映在財務報表上。 從產業視角看,S/X 的退場更像是特斯拉對自身定位的又一次明確表態。 它早已不再試圖成為一家品牌梯度完整的汽車集團,而是鐵了心押注成為一家以製造為基礎、以 AI 和自動化為上層結構的工業科技公司。 成,則是新物種;但不成,仍要回到汽車產業的競爭邏輯中,重新接受規模、成本和週期的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