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路透社 Breakingviews 專欄作家。所表達的觀點僅代表他本人。) 作者:羅伯特·西蘭 紐約,3 月 16 日(路透社 Breakingviews)——想象一下一個極為成功的合作關係,在某個事件發生後解散。只是這個事件是什麼、是否已經發生,甚至是否可能發生都不清楚。這就是 OpenAI 和微軟(MSFT.O)在考慮人工通用智能可能到來時所面臨的挑戰。他們協議的模糊性以及鉅額資金的風險,使得理論上的爭論幾乎不可避免地轉變為合同爭議。 被稱為 AGI 的概念是指自主系統能夠在智力任務上與人類匹敵或超越人類。在硅谷,這既是一個理想目標,也是一個生存威脅。理論上,創造一個自我學習的系統可能導致從人類的黃金時代到滅絕的各種結果。OpenAI 於 2015 年成立,明確以此為目標。山姆·阿爾特曼、伊利亞·蘇茨克維爾、埃隆·馬斯克等人致力於創造 AGI,他們將其定義為 “在大多數經濟價值工作中超越人類的高度自主系統,以造福全人類”。根據 “金錢之愛是萬惡之源” 的理念,OpenAI 成立時是一個非營利組織。 然而,單靠自我和善意是不夠的:人工智能競賽還需要鉅額的財務資源。因此,該公司在 2019 年成立了一個盈利部門,並與微軟建立了合作關係。這家軟件巨頭投資了 10 億美元,並提供計算基礎設施,以換取對 OpenAI 技術的訪問。初創公司堅持認為,一旦實現 AGI,技術的獨佔權將歸還給初創公司。 這在當時可能是一個容易做出的讓步。然而,隨着人工智能系統迅速變得更強大,定義 AGI 已不再是一個抽象的問題。根據斯坦福人本中心的研究,在視覺推理、英語理解或競爭級數學等指標上,先進系統已經超越了普通人類的基準。這就是概念爭論轉變為合同爭論的地方。就像美國最高法院法官波特·斯圖爾特對淫穢的主觀解釋——“我一眼就能認出”——AGI 的定義模糊不清。OpenAI 的條款既不具體也不易觀察,正如谷歌的研究人員在 2023 年的一篇論文中指出的那樣,該論文試圖為此類聲明制定框架。 以 “當系統能夠在經濟價值工作中超越大多數人類時,將達到里程碑” 這一條款為例。“大多數人” 是什麼意思?在沒有在現實世界中部署的情況下,或者如果由於法律或倫理原因而減緩使用,您能否衡量這一點?最後,許多工作的經濟價值很難定義。 與此同時,訓練和部署人工智能模型需要大量資金。微軟、Alphabet(GOOGL.O)、Meta Platforms(META.O)和 Oracle(ORCL.N)已大幅增加資本支出,以應對這些需求,並計劃在今年花費超過 7000 億美元。作為一家沒有現有收入來源的初創公司,OpenAI 需要支持。 微軟最終投入了總計 130 億美元。但這對 OpenAI 來説仍然不夠,兩家公司之間日益複雜的協議,其中幾個部分依賴於 AGI 條款,雙方都感到不滿。其他行業已經瞭解到,模糊的協議和鉅額資金並不相容。以災難債券為例,這幫助公司將颶風、洪水或疫情帶來的財務風險轉移出去。這些事件很少發生,但一場颶風襲擊像邁阿密這樣的大城市所造成的 14 萬億美元賬單可能會讓整個保險行業岌岌可危。因此,公司引入願意承擔巨大但低概率風險的外部人士,以換取支付。最初模糊的協議導致了激烈的爭議,例如 2008 年颶風后再保險公司與債券持有者之間關於具體覆蓋範圍的五年法律鬥爭。 災難債券此後已轉向更具體和易於觀察的觸發條件,從而降低不確定性並避免爭議。想象一下在特定地點測量風速,而不是整體保險行業的損失或政府是否宣佈緊急狀態。 在生物技術併購中,公司使用有條件支付來彌補買賣雙方在評估實驗藥物時的差距。這些通常包含不可爭辯的觸發條件,例如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是否在某個日期之前批准了該治療。OpenAI 和微軟此後達成了一種形式的休戰,可能是因為長期談判可能導致雙方都失去利益。去年年底簽署的新協議規定,必須由獨立小組驗證 OpenAI 聲稱已實現 AGI 的任何聲明。 微軟在該公司的股份保持在 27%,最近的估值為 8400 億美元,並有權在 2032 年之前使用某些技術,即使 AGI 實現。山姆·阿爾特曼的公司現在可以追求合作伙伴關係或首次公開募股。然而,仍然存在緊張的理由。OpenAI 將約 20% 的收入支付給微軟,如果 AGI 發生,這部分收入將基本消失。這種巨大的財務轉變將對 OpenAI 在準備向公眾出售股票時的財務狀況產生重大影響。關於如何定義 AGI 的爭論尚未真正解決。山姆·阿爾特曼在去年年底的一次播客中表示,人們並沒有真正注意到這一點,也沒有對世界產生太大影響,但 “我們建立了 AGI”。微軟首席執行官薩提亞·納德拉似乎更關注大規模影響,去年聲稱 AGI 將是 “毫無意義的基準黑客”,而成功的真正基準將是世界經濟以不可能的 10% 增長。 辯論也在繼續發展。即使是像 Altman 這樣的人工智能倡導者也承認,人工智能在某些方面仍然表現不佳,例如複雜推理和學習能力。他現在宣傳超智能的概念,以及人工智能系統能夠做一些人類無法做到的事情,或者系統在某些工作上,比如擔任美國總統,表現得比人類更好。不過,這仍然是一個模糊的定義。Altman 仍在追尋。OpenAI 最近的 1100 億美元融資中包括了亞馬遜(AMZN.O)的重大貢獻,這可能取決於該公司是否上市或實現 AGI,信息報道。 在達成協議後接受 CNBC 採訪時,Altman 表示人工智能的進展仍然迅速,並且由於 AGI 是一個 “短期內的事情”,公司並沒有進行新的交易來阻止其實現。這個時間表可能過於樂觀,但如果是這樣,爭議仍然有時間和動機再次升級。請關注 Robert Cyran 在 Bluesky 上的動態。 在某些領域,人工智能的表現超越了人類基準。 人工智能投資甚至對大型公司的財務造成了壓力。 (編輯:Peter Thal Larsen;製作:Maya Nandhi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