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巨資請章子怡代言、市場價格混亂,奶粉老大哥飛鶴傷不起

最近,飛鶴收購陝西羊奶資源的消息,引起了人們的注意。
飛鶴乳業(以下簡稱:飛鶴)旗下原生態牧業正式宣佈,購買賣方陝西綠能生態牧業有限公司包括奶山羊的養殖設施、羊奶生產線以及若干養殖場的土地使用權,代價為人民幣 1.31 億元。
據瞭解,陝西這家公司的奶山羊養殖基地號稱 “亞洲最大規模”。
除了大手筆進軍羊奶市場,事實上,飛鶴一貫以 “乳企五糧液” 的土豪形象示人——重金聘請國際影星章子怡做代言,每公斤售價全球第一,超高毛利直逼白酒品牌,不一而足。
市場上飛鶴也不獨大,手握君樂寶的春華資本 “鯨吞” 美贊臣中國,伊利啓動全球化戰略戰投澳優乳業,巨頭們都瞄準奶粉這一黃金賽道,飛鶴面臨的壓力不可謂不大。
同時,消費者和從業者對飛鶴的質疑也從未消停過,“章子怡的小孩真的喝飛鶴嗎?”“奶粉賣到全球第一貴,是智商税吧?”“錢都讓廠家賺走了,門店賺不到錢”。
從廣告真實性,到渠道利潤空間,國產品牌飛鶴正經歷着外界的全方位考驗。
一、下沉市場 “香餑餑”
飛鶴創始人冷友斌曾對外界表示:“章子怡家孩子真的喝飛鶴!”
“以前醒寶看到藍色蓋蓋,就會説 ‘那是我的奶粉’,如今弟弟也喝星飛帆,一次六勺,長的特別壯實。” 這句話的確被章子怡掛在嘴邊。
無論你是否相信章子怡小孩天天喝飛鶴,都沒有辦法去證實,但實際情況是,大大部分下沉市場的消費者選擇信任明星,願意為此買單。
根據自媒體快消調查,在某縣城的一百七十個樣本中,近半數認為 “國際章” 的孩子是吃飛鶴奶粉的;約 75% 的人認為明星是有信用的,推薦的產品值得買,對於其他奶粉品牌則認知太少。
這充分表明飛鶴的市場分佈以三四線城市為基本盤。
根據東興證券數據,早在 2019 年,飛鶴在低線城市佔有率就已達 15%,為 201.2 億元;而在一二線城市飛鶴奶粉零售價值為 67 億元,市佔率在 6% 左右。就連星飛帆和至臻有機這兩款售價高達三四百元的超高端產品,都是選在三四線城市鋪開,而非一二線城市。
作為主打渠道下沉和營銷推廣的國產品牌,飛鶴馳騁於低線市場有其深刻原因。
一方面,飛鶴在低線城市地推能力強,遠比高高在上的國際大牌接地氣,所以當奶粉行業渠道開始變化的時候,飛鶴能借機上位。
根據尼爾森數據,2011 年奶粉行業主流渠道為商超渠道(收入佔比 44%),但隨着渠道變革,母嬰店逐漸崛起成為主流渠道,佔比由 2011 年的 33% 提升至 2018 年的 56%,而商超佔比逐年下滑至 2018 年的 18%。
正是 2019 年,在傳播策略、地推、公關等多方面強力執行下,飛鶴以 10.9 萬家母嬰店重創了商超鋪貨為主的大品牌,實現逆襲。
另一方面,飛鶴對於用户圈層的理解很透徹,一二線城市的寶媽對國產奶粉缺乏信任,更傾向於購買進口奶粉;而低線城市的寶媽們囿於信息差距,對國產品牌並不十分抗拒。
同時,中國下線城市以及農村地區消費者也變得越來越富有,高端產品的銷路不成問題。
“高端產品 + 低線市場” 的戰略收穫頗豐,根據增長黑盒統計,飛鶴營收從 2016 年的 37.24 億元增至 2020 年的 186.24 億元,5 年 CARG 達到 49.38%;淨利潤從 2016 年的 2.69 億元增至 2020 年的 60.45 億元,5 年 CARG 為 117.72%。
二、飛鶴奶粉貴上天
冷友斌曾對媒體自曝家底:“飛鶴奶粉折成公斤價,全世界最貴。”
這裏出現了一個反常識:飛鶴的產品越貴竟然賣得越好。
財報顯示,在聚焦於星飛帆系列高端產品的 2016 年-2019 年,飛鶴營收從 37.24 億元升至 137.22 億元,淨利潤從 4.06 億元提高到 39.35 億元。截至 2019 年,高端嬰幼兒配方奶粉產品佔飛鶴總營收比重已經來到 68.6%。
全球最貴的售價成就了飛鶴的超高毛利,2019 年,中國飛鶴的毛利率高達 70.03%,淨利率高達 28.58%,2020 年又分別提升到了 72.5% 和 39.93%,遠超奶粉行業 30% 的毛利率平均線,這讓飛鶴贏得了 “乳企五糧液” 的殊榮。
然而高售價和高毛利卻招致外界批評,有專家指出,飛鶴的價格體系中,營銷、渠道費用佔比非常高,而產品相關成本則相對較低。
財報顯示,2017 年-2019 年,飛鶴的營銷支出分別為 21.39 億元、36.61 億元、38.48 億元,佔收入比例均超過 30%。在這些銷售費用中,廣告促銷費用佔比最大,在 2017-2018 年分別達到了 12.41 億元、17.75 億元。
主要是因為期間飛鶴斥巨資請來 “章子怡” 代言,廣告片登陸央視、各大衞視,品牌認知度顯著提高。
進入 2021 年後,飛鶴繼續維持在營銷方面的大手筆。根據半年報顯示,飛鶴在 2021 年上半年的銷售及經銷開支超過 33.35 億元,2020 年同期為 21.97 億元,同比增幅達到 51.8%。
然而飛鶴在營銷方面如此重金投入,有兩個硬傷:一、現實產品容易跟不上心智產品;二、根本上成為渠道端價格亂象的肇始,最終這部分高昂成本則會轉嫁給消費者。
三、渠道商一地雞毛
飛鶴招股書中顯示超高毛利,那麼含金量究竟如何呢?
2017 年,《北京商報》曾報道過山東某地級市奶粉經銷商的爆料,這位經銷商稱,飛鶴的毛利不過 10~15%,還不如許多小品牌。
今年 3 月飛鶴髮布 2020 年財報之後,渠道方的質疑聲如潮湧,自媒體 “母嬰前沿” 旗下 100 多個社羣裏的從業者對其業績衍生揣測,飛鶴不得不開設一場緊急訪談,以期維護聲譽,然而不少網友並不買張,認為飛鶴説的話 “極不負責”、“看完都笑了”。
大概是因為,飛鶴的渠道商真的掙不到什麼錢,而大多數的利潤都被品牌方或奶粉廠家拿走了。
對於飛鶴官方數據的超高毛利和現實間的巨大差距,一名經銷商曾在飛鶴股吧給出了部分解釋,“庫存很大,經常壓貨超過 3-5 個月的銷售量,19 年的業績相當大一部分都是依靠經銷商壓貨壓出來的銷售量”。
與此同時,飛鶴在線下母嬰店的實際情況幾乎淪落為引流產品。
有母嬰店從業者告知,飛鶴奶粉區域間 “竄貨嚴重”,多數母嬰店都是先用低價留住顧客,後期再將顧客導流至其它利潤型奶粉,或者依靠零散的小物件,維持利潤。
這就導致市場價格混亂,飛鶴的高端星飛帆系列售價忽高忽低。消費者反映,星飛帆 “六送一”、“七送二” 的活動優惠屢見不鮮,旗艦店售價 348 元/桶的星飛帆一段 900g,最終可以在 250 元以內拿到。
對此,機構 “中童觀察” 指出,以飛鶴為代表的百億品牌正在崛起,當這些大品牌擠佔二三四線品牌的長尾市場後,渠道商便無更多高毛利品牌可以操作,而飛鶴留給渠道商的利潤空間十分狹窄,後者自然被逼入退無可退的境地。
在這場乳企、渠道、消費者三方反覆博弈的戰爭中,乳企追求高毛利向渠道轉嫁代價,渠道再向消費者轉嫁,而經銷商、門店如果以指導價出售,往往面臨銷路的全面斷絕,彼時飛鶴的高毛利 “神話” 或將破滅。
整體來講,國產奶粉品牌崛起,但如今牛奶粉市場已經進入存量時代,羊奶粉市場也不過百億規模,消費者心智趨於成熟。飛鶴如不調整重營銷的商業打法,想要保住行業桂冠似乎有些困難。
本文部分參考資料
《成本幾十元、一罐賣到 500+,飛鶴奶粉割了國人的韭菜》,巨潮商業評論
《中國飛鶴:產品屢現問題,經銷商環節 “貓膩” 多》,財經網
《飛鶴奶粉 “蹲下身”?》, 財經新知
《萬字拆解飛鶴奶粉:4 年增收 150 億背後的增長策略是什麼?》,增長黑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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