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打的 ST 步森，流水的 “寶總”

斑馬消費 沈庹

在長達 9 年時間裏，ST 步森實控人流水般更迭，如今極有可能落到寶雞國資手中。

近年，各家中國馳名男裝品牌企業，轉型、擴張，乾的風生水起，唯獨 ST 步森命運多舛。每換一任實控人，都會冒出不同的想法，最終導致主業沒守住，留下爛攤子。

不過，這一切和創始人諸暨壽氏家族已沒有多大關係。9 年前，壽家套現離場。現在看來，算是明智的選擇。

流水的實控人

如果不出意外，ST 步森（002569.SZ）新任實控人，今天將會新鮮出爐。

據公司公告，寶雞財華為獲得 ST 步森控制權，已計劃參加天津第二中院在本月 13 日至 14 日舉行的網絡司法拍賣，並計劃競拍全部約 0.21 億股擬處置股份（系東方恆正持有）。

早在 5 月中旬，公司控股股東東方恆正及實控人王雅珠，已和寶雞財華簽訂表決權委託意向協議，擬將其合計擁有上市公司 0.39 億股（佔總股本的 27.19%）對應的表決權，無條件、全權且不可撤銷地委託給寶雞財華行使。且後者已意向通過表決權委託，計劃以參加司法拍賣等方式受讓上市公司控制權。

如果競拍成功，這將是 ST 步森第 6 次易主，實控人將變更為寶雞國資。

在中國服飾上市企業裏，頻繁易主並不多見。ST 步森是個極端，易主主要動機在於謀求轉型，結果一招不慎，徹底改寫公司命運。

2015 年 3 月，公司控股股東步森集團與上海睿鷙、達森投資達成股權轉讓協議，上海睿鷙受讓步森集團所持 4180 萬股、自然人邱力協議受讓達森投資、步森集團合計 1400 萬股。完成轉讓後，公司控股股東變更為上海睿鷙，持股 29.86%，實控人變更為楊臣、田瑜、毛貴良及劉靖。

脱離諸暨壽氏家族的控制之後，ST 步森，成為各路資本股掌之間的殼資源。

2016 年 6 月，星河資本系掌門人徐茂棟以 10.12 億元對價，受讓上海睿鷙 95.02% 股權，成為新一任實控人。

2017 年 10 月，上海睿鷙將所持步森股份 16% 股權轉讓給安見科技，並將 1940 萬股投票權委託，安見科技合計控制公司 29.86% 投票權，控股股東變更為安見科技，實控人由徐茂棟變成趙春霞。

2019 年 4 月，安見科技所持上市公司 2240 萬股（佔公司總股本的 16%）被司法拍賣，買受人東方恆正躋身第一大股東。經過來 “奪權” 風波，老闆變成了王春江。

2021 年 8 月，置身國外的王春江，將東方恆正 60% 的相應表決權不可撤銷地委託給岳母王雅珠，公司實控人再度變更。

荒廢的主業

ST 步森連續踩坑，總是遇人不淑。

自壽氏家族放手之後，幾乎公司每一任實控人，都各懷鬼胎。徐茂棟、趙春霞和王春江尤甚。

徐曾叫停公司年產 40 萬件中高檔夾克衫項目，主導企業向金融服務平台轉型。結果雷聲大雨點小，僅在北京設立過星河金服。後來還讓公司捲入借貸糾紛。

趙背後有網貸平台愛投資，曾雄心勃勃地將互聯網金融作為公司未來的發展方向，結果平台暴雷，她亦遠遁海外；

作為信匯支付和易聯支付實控人，王春江入主 ST 步森後，同樣試圖在金融業務上有一番作為，終收效寥寥。

在金融業務上瘋狂試探，加之國內服裝行業增速放緩，步森的服裝主業江河日下。

公司服裝銷量，由 2015 年 270.29 萬件降至 2023 年的 114.78 萬件，同期，服裝製造業務收入由 4.02 億元降至 1.15 億元。

截至去年底，公司直營、加盟門店合計僅剩 220 家，較 2019 年的 427 家門店，近乎腰斬。

公司經營狀況逐年惡化，營業收入由 2015 年 4.20 億元降至 2023 年的 1.44 億元，歸母淨利潤 9 年 5 虧；扣非淨利潤連續 9 年為負，合計虧損超 4 億元。

今年一季度，公司經營狀況仍未能得到好轉。當期，錄得營業收入 3567 萬元，歸母淨利潤-799.7 萬元，同比分別下降 14.84% 和 289.49%，扣非淨利潤-801.1 萬元。

公司的人事也在變動。今年 1 月初，公司聘任李曉玲為財務總監，短短 5 個月後辭職，暫由公司董事、副總艾紹遠代理其職責。

艾紹遠系先華控股執行董事兼總經理，先華控股是此次寶雞財華的重要出資主體之一。

2021 年，艾紹遠為 ST 步森聯席總經理。公司當年在寶雞簽下 16.5 億元的投資建設西北生產基地。

遺憾的老牌男裝

在年初熱播的《繁花》電視劇裏，諸暨是寶總單槍匹馬也要闖的高仿羊毛衫產地。諸暨服裝產品能在上海一炮打響，主要依賴於當地發達的紡織工業。

在過去 40 多年，位於浙江中部的小城諸暨，從紡紗、紡織、印染，再到服裝加工，已經形成完整的產業鏈條，成為全國重要紡織服裝生產基地。

步森股份正是誕生在這片沃土之上。

上世紀 80 年代，創始人壽綵鳳由一台縫紉機起家，後來成為鎮辦服裝廠的技術負責人。1990 年代，她還南下珠三角服裝廠打工，“偷師” 合資工廠的技術和企業管理經驗。

1993 年，壽綵鳳在諸暨設立步森製衣。一開始，步森就專注於男士正裝，西服、襯衫、西褲、夾克衫，成長為強勢服裝品牌，曾與雅戈爾、杉杉、太平鳥等，共居中國男士正裝頭部。

2000 年，公司升級成步森集團，壽綵鳳將企業交棒其弟陳能恩。在陳能恩的帶領下，步森業務進一步拓張，服裝主業外，涉足地產、流通貿易等領域，成為諸暨當地知名民營企業。

這家民營企業，一開始就帶有濃厚的家族色彩，集團 14 個股東，11 個是壽氏家族成員。陳能恩之後，大權由壽綵鳳之子陳建飛接棒。

2011 年，陳建飛推動公司登陸深交所，企業走進新的發展階段。雖獲得了上市平台優勢，但步森發展不太順利，特別是受服裝市場增速放緩的影響，公司在 2014 年迎來首虧。

次年，步森集團將公司控制權轉讓給上海睿鷙，揮手作別資本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