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蕾斯的老闆不想賣奶粉了

過去一年，擁有杜蕾斯、滴露、薇婷等品牌的英國消費品巨頭利潔時（Reckitt Benckiser）一直承受着來自股東的壓力，被要求重新審視、出售旗下美贊臣（Mead Johnson）營養品業務。

利潔時股價在過去一年下跌了 25%，股東們不滿意。

終於，今日（7 月 24 日），首席執行官 Kris Licht 宣佈了重大精簡業務計劃：公司將出售部分家庭護理品牌，並對陷入困境的美贊臣業務進行評估，“考慮所有戰略選擇”。

利潔時產品組合極為多元，從脱毛膏到消毒液，從清潔劑到防蟲藥，從避孕套到嬰幼兒奶粉。

公司會出售家居護理產品組合，未來將專注於強勢品牌，如喉痛藥物 Strepsils、滴露 Dettol、去污劑 Vanish 等，這些品牌增長強勁且有高利潤率，在過去五年中實現了 7% 的年化增長率。

目前公司分為三大業務部門：衞生、健康、營養；2015 年架構將調整為：利潔時（包括表現最好的品牌如 Nurofen、Gaviscon）；Essential Home（包括增長較低的家庭護理品牌）;以及美贊臣。

同一天，利潔時公佈了上半年業績，營收 72 億英鎊，同比增長 0.8%；這是由於平均價格上漲 2.1%，但銷量下降 1.3% 抵消部分增長；公司基本營業利潤下降 4.9% 至 17 億英鎊。

其中衞生業務增長 4.5%；健康業務增長 1.3%；美贊臣所在的營養品業務淨收入同比下滑 9.0% 至 11.66 億英鎊；調整後營業利潤為 2.1 億英鎊，下滑了約 30%。

多變的七年

利潔時在 2017 年以 179 億美元收購了美國奶粉企業美贊臣，是其有史以來最大的一筆收購；但過去 7 年過程曲折，管理層更迭中對這部分業務看法不一，股東也一直埋怨它與其他業務沒有很強的戰略契合度。

衞生和健康兩大業務部門佔比分別是 44%、43%，遠超營養品業務 14% 的份額。

加之本月發生在美國的龍捲風損壞了倉庫，利潔時預計2024 年全年營養品業務將出現低兩位數的下滑，比早前預計的高個位數下滑更嚴重；美贊臣在美國還有與消費者的訴訟進行中。

Kris Licht 是美贊臣歸入利潔時旗下之後的第三任 CEO，七年間營養業務歷經策略變化。

2017 年，主導收購的是時任首席執行官 Rakesh Kapoor，除了收購美國嬰兒奶粉製造商美贊臣，他還將公司重組為兩大獨立部門，健康和家庭衞生。Kapoor 的策略是讓公司聚焦於利潤率更高的消費者保健產品，比如嬰兒配方奶粉，而不是家用清潔產品。

2019 年，Kapoor 退休，來自百事的高管 Laxman Narasimhan 繼任。2020 年初，他就迫不及待地與美贊臣收購劃清界限，將這部分業務減值了 50 億英鎊。

利潔時歷史上從沒有這樣的收購減值，Narasimhan 解釋，減值主要歸因於中國業務進展慢於預期，中國又是嬰兒奶粉製造商的關鍵市場；美贊臣是一家好企業，但情況發生了變化，出生率在下降，當地競爭者越來越強大。

Narasimhan 的思路是將資源集中在維生素、性健康和專業營養等增長較快的類別上，從品牌主導的增長戰略轉向品類主導的增長戰略，專注於高增長品類，品牌延伸到新的地方和空間，來支持中期增長。

這一思路下，2021 年，公司以 22 億美元的價格將美贊臣中國的大部分股份出售給春華資本。美贊臣中國曾經是市場佔有率最高的外資奶粉品牌，達到 14.3%，國產奶粉崛起後，外資品牌奶粉份額下降。

目前，春華資本保持了美贊臣中國品牌的獨立性和完整性。利潔時在中國主要以杜蕾斯和滴露兩個品牌為中心。

出售美贊臣中國後，利潔時剩餘的奶粉業務淨資產約為 54 億英鎊。早在 2022 年 4 月，有消息稱利潔時醖釀繼續出售奶粉業務，估值 70-100 億美元，當時疫情明顯影響了出生率，最終沒有交易被公佈。

2022 年 9 月，CEO Narasimhan 離開利潔時、遠赴美國擔任星巴克 CEO。

輕重緩急

現任 CEO Kris Licht 早前負責公司明星品牌如滴露、杜蕾斯。2024 年 2 月 22 日的 CAGNY 會議上，上任半年多的 CEO Kris Licht 曾闡述了他對營養業務的思路：

“毫無疑問，世界各地許多地方的嬰兒出生數量有所減少，但也毫無疑問，發展這項業務的真正方法、吸引力在於顯着高端化。這就是我們為什麼立足於創新和配方科學，當我們將得到臨牀支持的新主張推向市場時，我們可以提供有着強大科學支持。

“公平地説，我不認為營養將成為投資組合中增長最快的業務，但我認為仍有良好的增長空間。”

在今日（7 月 24 日）的業績會上，CEO Kris Licht 承認，利潔時奶粉因收購美贊臣而龐大，但並不總是自然而然地融入集團，“我認為營養是個不錯的選擇嗎？不，我沒有。那是過去的事了。我認為沒有必要再多説了。”

Kris Licht 和利潔時本身已經壓力重重，面臨着來自激進投資者的審視。

今年 6 月，利潔時股東之一 Bluebell Capital Partners 表示正在與管理層進行談判，建議利潔時將其衞生部門與其他部門分開。

從品類來看，美贊臣所在的營養業務是利潔時三大業務中最小的。美國是利潔時的最大市場，佔總業務的接近 1/3。利潔時營養業務中約八成多的銷售額來自嬰兒配方奶粉，美國又佔其中一半。

2023 年，利潔時營養品在發達的北美市場表現更好，發展中市場業務出現了中個位數下降，因為出生率在下降、母乳餵養率提高，以及漲價後、一些第三階段產品被更便宜的替代品取代。

與 2021 年相比，2023 年利潔時營養業務在發展中市場的銷量下滑了 17.6%，成人營養市場高端化和增長抵消了部分下滑，如果單獨觀察嬰幼兒奶粉，下降幅度會更大。

主要股東已經多次表達不滿，利潔時管理層在醖釀了 9 個月後、終於宣佈了新戰略，通過出售非核心品牌、專注於強勢品牌來精簡業務。

利潔時將在 2025 年底前退出基本家居產品組合，其中包括 Air Wick、Mortein、Calgon 和 Cillit Bang 等品牌，它們在 2023 年創造了 19 億英鎊的收入。

美贊臣營養業務被歸為 “非核心業務”，利潔時將探索資產的所有戰略選擇，以實現股東價值最大化。

公司重點將放在強勢品牌 Powerbrands 上——這包括滴露 Dettol、杜蕾斯 Durex、薇婷 Veet、洗碗劑 Finish 等。

成本優化也是新戰略的關鍵組成，利潔時的目標是精簡組織結構，減少管理層級和重複工作。公司將過渡到通過三個地理區域運營：北美、歐洲、新興市場。

全新架構的利潔時將在 2025 年 1 月 1 日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