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國內供需雙弱格局持續，再平衡或需刺激政策發力

8 月 15 日，國家統計局公佈了 7 月中國各項經濟數據。7 月中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同比增長 2.7%，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長 5.1%，服務業生產指數同比增長 4.8%，1—7 月份，全國房地產開發投資 60877 億元，同比下降 10.2%，全國固定資產投資（不含農户）287611 億元，同比增長 3.6%。

整體來看，7 月份的市場需求維持較弱的態勢，且需求不足開始向供給側傳導，導致工業增速出現回落。當前中國經濟正處於供需平衡調整的進程中，產能利用率下行、價格下行壓力出現，而想要實現再平衡的目標，來自政策端的刺激或許是必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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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求疲態或向供給端傳導，逆週期調節或迎發力

2024 年上半年，中國的工業產能利用率為 74.9%，儘管較一季度有所回升，但對比過往來看是一直處於偏低水平的。但拆分來看，產能利用率的下滑原因是複雜的，新興產業源於產能擴張過快導致的供給側結構調整，比如光伏和鋰電池行業，而傳統行業則存在市場需求不足的問題，例如地產以及與之相關的水泥、建材行業。

儘管自 2023 年以來，政策端對有效需求不足的問題予以了高度關注，並在不同行業中都進行了相應的政策支持。但從收效來看，政策並未能起到非常有效的刺激作用。一方面來説，消費政策端的政策支持實際上是比較保守的，仍有不少政策可以發力的空間。而在流動性方面，央行顯然不想進行 “大放水”，同樣採取了較為保守的流動性政策。

從 6-7 月份的消費數據來看，剛需類的消費依舊維持韌性，基本生活類商品的零售數據軍白較好的增長趨勢，類似食品糧油、飲料、中西藥品類產品依舊能夠維持增長；耐用品和地產鏈方面的消費則比較弱，金銀珠寶同比增速為-10.4%，音像器材類同比增速為-2.4%，建築及裝潢材料同比增速為-2.1%。

而令人擔憂的是，疲軟的消費出現了向供給端傳導的趨勢。7 月 PPI 環比下降 0.2%，同比下降 0.8%。其原因主要在於工業品的需求不足，拖累了黑色系的價格。在地產需求持續走弱的背景下，諸如鋼材、水泥廠也開始主動減產兼修、產量出現了超預期下降。螺紋鋼產量在 7 月接近年內最低產值區間，且有進一步下降的趨勢。

若消費的疲軟持續維持，個人和家庭傾向於增加儲蓄而減少消費，將導致社會的整體需求下降，從而進一步降低整體國民的收入，陷入經濟衰退的負向循環。因此在內生動力不足的情況下，政府應當採取有效的干預措施，避免短期經濟問題長期演變，推動經濟走出低迷環境便非常重要。

從 7 月 30 日的政治局會議表態來看，相較於 4 月份的 “靠前發力有效落實”，政策端對短期的政策定調是變得更為積極了的，會議表態要 “持續用力、更加給力”，並提出要加強逆週期調節的動態。逆週期政策主要聚焦於保障 5% 左右的 GDP 增速目標，展望 2024 年後續的日期，逆週期的調節政策有望加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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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析刺激政策的風險與必要性

從目前的市場觀點來看，對中國經濟形勢的評估其實是比較統一的，普遍認為當前中國存在需求收縮，增長下行的壓力，存在一定的經濟衰退風險。但在中國是否應該採取刺激政策來恢復經濟增長這個問題上，其實還存在不小的分歧。

有觀點對刺激政策的有效性、持續性和成本收益等問題提出質疑，同樣也有觀點認為刺激政策是一種 “飲鴆止渴” 的手段，即在短期起到正面效應後，勢必會在長期視角上帶來更惡劣的後果。或許就是在這種缺乏共識的背景下，當前國內的經濟支持政策才有這種 “擠牙膏” 的特徵，效果往往不及預期。

一般而言，當國家處在產能過剩，有效需求不足的狀況時，大多是國內經濟沒有充分地將居民收入支出，使得部分購買力出現了沉澱，導致有效需求小於市場應有的產能。若能通過財政刺激政策形成赤字，以此推動其需求上行，是對有效需求不足的行業的一種支撐，其本質是將社會中沉定的購買力通過財政的手段轉化為需求，帶動閒置資產得到利用，也能讓非自願失業的人員找到工作。

但正如前文所言，這一情況未必適用所有行業，有些行業本身便處在發展過速，供給超出應有的範疇中，若在此背景下進一步地使用刺激政策，或許會帶來負面的拉動型通脹。另一方面，若在刺激政策的影響下，市場的需求超過了原本的供給能力，便意味着刺激政策通過了瓶頸，若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實施刺激政策，就可能會導致通脹惡性上升，導致國際收支惡化。因此市場對刺激政策的擔憂不無道理，需要謹慎地區別不同行業的刺激政策使用，以免造成負面影響。

在筆者看來，在中國目前的環境下，刺激政策雖不能代替結構改革，但卻是有必要且有效的調控手段。當通脹處於低位且貿易順差的當下，國內供給過剩/需求不足的情況不言自明，此時刺激政策非但可行，而且很有必要。刺激政策確實可能會讓政府債務增加，貨幣增長速度加快，但若將其與衰退長期化的風險對比來看，或許還是前者更能令人接受。

總體來説，中國經濟正面臨結構調整和產業升級，經濟數據出現波動是正常的。但如果短期經濟波動、價格壓力、房地產下行等問題沒有得到及時解決，問題向長週期演變，就有可能形成長週期的經濟衰退環境，損害長期經濟增長基礎，這是中國目前最主要回避的問題。刺激政策是其中一種手段，其未必是最好的，但能夠達到預期效果，就有參考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