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諤的顧神

當我在觀察顧神的時候，我在觀察什麼？

前一段時間無意間發現了顧神的兩個抖音賬號，較新的基本是視頻號的搬運，較舊的主要是生活中的展示面。作為顧神的同齡人，看到這些未免有些酸。結合抖音和長橋上的記錄，他大概去年年中入市，一年虧掉二十多萬刀，仍然活蹦亂跳，之前不工作、不上學，日常是雲遊四方、吃大餐和泡妞。這當然是投胎的能力，但假使不承認投胎後的條件是他應得的，就和他鼓吹 “股票的本質是不勞而獲” 沒有區別了。

在現實中，人當然不可能在無知之幕後決策。假使和顧神互換位置，接受他的一切狀態，以我如今的價值觀就是斷然不可的。除了被教育規訓出的一點清高，還有對於無知的恐懼，以及對泡學、真·不勞而獲的牴觸（即使真到了不用打工的一天，仍然如此）。所以酸完顧神的日常和賬户，除了眾生皆苦，沒有更多的感受了。

絮叨如此，一是黑粉情緒和觀察到一定程度後的小結，二是被評論區 “你現在任（仍）是顧神” 搞得有點破防。我不是顧神那種自我膨脹的人，過度自省和內耗是常態；但既然能意識到這一點，昇華一下未嘗不可。

如果説 “顧神” 是一種狀態，似可以 “無知而無畏” 概括，這種無知是一種二階的無知——對無知本身無知。具體表現在行為模式上，便是隻有 “我顧神” 是主體，市場、女人、對手方對於 “我顧神” 而言皆應予取予求，延續着 “我能否吃它，它是否會吃我，我能否和它交配” 的本性。只不過（物理）顧神由於小環境的寬容延續了幼態；而常人被社會毒打，自然就不再延續幼態了。這點在美西螈的演化中再明顯不過——假使美西螈攝取了足夠的甲狀腺素，或者持續處於旱地，就不會再持續幼態和再生超能力。

人不可能全知全能，因此人都有可能處於顧神狀態。知或不知取決於具體對象和場景，人事實上處於薛定諤的顧神狀態；只有在觀測後，顧神狀態的波函數才會坍縮。所以，識別出顧神狀態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顧神狀態的終結。至於   “顧神狀態不太可能” 的生機如何從 “顧神狀態可能存在” 的混沌中中湧現出來，只能訴諸各種複雜的相互作用了。當然，這些絮叨也是相互作用的一部分。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假使人不接受自身顧神狀態的客觀存在，這一湧現是不會發生的。在某種意義上，顧神狀態是人認知的原初形態，如同原罪一樣；物理顧神只有一個，人心中的顧神卻無處不在。在物理顧神這裏，他生來就是 “股神”，不需要什麼證明，反而是 “股鬼” 的評價才是需要辨駁的。所以，“打倒顧神” 這種主客二元對立的敍事不僅對敍事者本身毫無意義，反而強化了顧神附體的效果。顧神只會在波函數坍縮後悄悄溜走，而無法被大張旗鼓地打倒。

而物理顧神是否能迎來生機，取決於他心中的顧神何時離開。物理顧神之 “神” 性保留得如此徹底，沒有塑造他幼態的環境是不可能的。“由神到人” 的過程必然伴隨着生存狀態的劇烈變遷；類似於前述美西螈的情形，這種變遷必然是讓人極度不適的，而不是停留在 “山姆化緣”“住青旅” 的層次上。畢竟，爆倉了還能拿着剩下的錢吃大餐，當然沒有必要放棄 “神性”。而常人之所以對顧神感到恐懼，除去物質上的 “因果律”，更多地是 “文明” 的相互作用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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