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 頁招股書背後,信立泰的 “換血時刻”

portai
我是 PortAI,我可以總結文章信息。

近日,深圳信立泰藥業股份有限公司把一份厚達 600 多頁的 H 股上市申請材料掛上香港交易所網站,次日 A 股同步公告確認。承銷席位上站着高盛、花旗和中信證券,這不是一場低調試水,而是一場帶着國際資本定價野心的正面亮相。

一方面,公司創新藥收入佔比首次突破 50%,毛利率攀升至 75% 以上,財報表面呈現出一條 “越轉型越賺錢” 的上升曲線;另一方面,流動比率兩年下降四成、全球多中心 III 期臨牀在即、核心管線即將迎來關鍵讀數,現金消耗進入加速階段。

這不是一次單純的融資補充,更像是一場關於 “傳統藥企能否完成創新躍遷” 的公開答辯。資本市場爭論的焦點也由此分裂:它究竟是創新轉型的優等生,還是押上未來的高風險賭徒?

如果把這份招股書拆開來看,答案並非非黑即白。信立泰真正的故事,是一次更復雜的 “結構性換血”,既有商業模式的成功升級,也有時間窗口的生死競速。

從集採絞肉機裏突圍:當仿製藥公司完成 “收入邏輯重構”

中國醫藥行業過去五年最大的變量只有一個詞:集採。帶量採購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直接切掉了仿製藥的高毛利時代。大量傳統藥企在價格下壓與渠道收縮中利潤蒸發,被迫走向兩條路:要麼守着現金流慢慢萎縮,要麼硬着頭皮轉型創新藥。

但真正完成轉型的公司鳳毛麟角。原因很簡單。仿製藥下滑是立刻發生的,而創新藥放量往往需要五到十年。大多數企業都會陷入 “老產品掉得比新產品漲得快” 的收入真空期,現金流率先斷裂,戰略理想尚未兑現就被現實拖垮。

信立泰的特別之處,在於它幾乎踩準了節奏。招股書顯示,公司創新藥收入在 2025 年前三季度達到 14.78 億元,同比增長超過 50%,佔藥品銷售比重從兩年前的三成一路提升至 51.6%,首次成為第一大收入來源。與此同時,受集採衝擊的仿製藥板塊佔比被壓縮至四成出頭。

這不是簡單的結構優化,而是一種 “主引擎更換”。

當創新藥成為營收主體,公司盈利質量開始肉眼可見地改善。同期毛利率一路抬升至 75.3%。在製藥行業裏,這種毛利率變化往往比收入增速更具信號意義,它意味着企業不再依賴價格競爭,而是依賴專利壁壘和技術溢價。

換句話説,信立泰正在從 “規模型製藥廠”,變成 “知識產權型藥企”。這種轉型並非孤例,但能成功者稀少。

對比同一時期大量仍困在仿製藥泥潭中的 A 股藥企,信立泰的差異在於,它並沒有等到集採壓力逼到牆角才啓動創新,而是在仿製藥現金流仍充裕時,就提前投入研發與管線建設。

提前三五年的佈局,換來今天兩三年的安全墊。更關鍵的是,它所處的賽道本身具有極強的 “慢病屬性”。

根據弗若斯特沙利文統計,心血管—腎臟—代謝綜合徵相關藥物市場 2024 年規模已達 4684 億美元,預計 2034 年將逼近萬億美元。

與腫瘤、罕見病等 “高風險高波動” 領域不同,心腎代謝疾病是典型的終身用藥場景,患者留存率高、用藥週期長,商業模型更接近 “醫療消費品”。這意味着,一旦創新藥站穩腳跟,收入曲線往往更穩定,也更具可預期性。

信立泰已經上市的多款創新藥,正是圍繞高血壓、CKD、血脂控制等慢病核心環節佈局,從單點產品逐漸演變為平台化組合。這種 “多產品矩陣” 的策略,降低了單一管線失利帶來的系統性風險,也讓公司不再依賴爆款奇蹟。

如果只看這一面,你幾乎可以把它視作一家成熟的創新藥平台公司,而不是傳統制藥商。但問題在於,創新藥從來不是一門只看報表的生意。真正決定估值天花板的,往往不是已經賣出去的藥,而是仍在實驗室和臨牀現場裏的那一支。

JK07 與時間賽跑:一場必須提前融資的全球豪賭

翻到招股書後半部分,氣氛明顯變了。流動比率從 4 以上下滑至 2.4,速動比率同步下降,流動負債快速膨脹。單看製造業,這仍屬健康區間;但放在創新藥行業語境裏,含義完全不同。

對 Biotech 公司來説,現金不是利潤表科目,而是 “生存時間”。錢燒完之前,臨牀必須讀出數據;否則故事戛然而止。壓力的源頭,指向同一個名字——JK07。

這款由公司美國子公司 Salubris Bio 開發的 NRG-1 融合抗體,被視為公司真正意義上的全球化王牌。不同於現有心衰藥物以 “延緩病程” 為主的保守邏輯,JK07 試圖實現心肌修復,屬於機制層面的躍遷式創新。

如果成功,它可能不只是又一款重磅藥,而是重寫治療範式的 First-in-class。管理層給出的峯值銷售預期高達 200 億美元,這已經是跨國藥企 Blockbuster 級別的體量。但與巨大想象力並存的,是巨大的資金消耗。

心衰 III 期臨牀通常需要數千例受試者、覆蓋全球數百家中心,單藥成本動輒十億美元級別。即便是國際大藥企,也往往需要多年滾動融資來支撐。以信立泰當前的現金儲備和研發費用率,僅靠自有資金推進全球試驗,顯然並不現實。

這也是為什麼,港股 IPO 從 “可選項” 變成了 “必選項”。

更微妙的是時間窗口。JK07 的 II 期關鍵數據預計在數月後讀出。如果等結果完全明朗再融資,公司要麼在成功後被市場大幅抬價、融資成本上升,要麼在失敗後窗口徹底關閉。相反,在數據揭曉前上市,既保留最大想象空間,也給投資者留下風險折價。

這是一種典型的資本博弈策略:在不確定性最高時融資,在確定性到來前鎖定籌碼。因此,信立泰此刻遞表,本質上是在把未來三年的研發結果提前交給資本市場定價。

成,則從 “中國心血管龍頭” 升級為 “全球創新藥玩家”;敗,則不過是一次延長跑道的輸血。這不是財技選擇,而是戰略抉擇。

從更宏觀的角度看,這家公司的路徑也折射出中國藥企的新階段:不再滿足於在國內做集採博弈,而是開始真正走向全球臨牀與全球定價權。過去十年,中國創新藥更多是 License-out 賣管線;未來十年,誰能自己把 III 期做到終點,誰才有資格參與全球分蛋糕。

信立泰正試圖成為第一批衝線者。

故事走到這裏,答案已經不再簡單。它既不是無風險的優等生,也不是孤注一擲的賭徒,而是一家在結構轉型已初見成效後,被迫加速衝刺的公司。

當創新藥成為主引擎,現金就成了最後的燃料。港股 IPO,不過是加滿油箱的那一站。真正的終點,在臨牀讀數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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