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榕掌舵首年,中興淨利大跌超 33%

2025 年 3 月,方榕從中興前董事長李自學手中接任帥印,成為中興成立 40 年來首位女性董事長,外界對她寄予厚望。
她是通信行業的老將,曾帶領團隊實現光通信、視訊等產品的研發突破,也是中興全球化戰略的重要推動者。市場期待她能帶領這家通信巨頭在 AI 洪流中劈波斬浪,再創輝煌。
一年過去,方榕究竟交出了怎樣的答卷?
數據給出了一個極為 “割裂” 的答案:一面是營收 1338.95 億元,創歷史新高;另一面是經營性現金流淨額鋭減近三分之二,歸母淨利潤 56.18 億元,縮水超三成,回到了五年前的水平。
營收與利潤之間的巨大鴻溝,超出了許多機構的預期。財報發佈後,花旗、招銀國際、大華繼顯等多家機構紛紛下調了中興在港股的目標價。
這意味着,中興雖然搭上了 AI 這趟飛馳的列車,卻似乎站錯了生態位,試圖通過低毛利率的業務規模擴張,來搶佔 AI 時代的入場券。
營收新高背後的 “甜蜜毒藥”
近年來,國內三大運營商傳統網絡資本開支持續減少,給中興這類通信設備商帶來了較大增長壓力。
好在 AI 浪潮的到來,催生了快速增長的算力需求,為行業帶來了新的發展機遇。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中興提出 “連接 + 算力” 轉型戰略,並大舉佈局算力。隨着公司服務器及存儲等算力產品收入快速增長,公司政企業務進入快速發展期。
然而,也正是從這個階段開始,中興通訊在穩住營收規模的同時,淨利潤卻持續下滑。
2024 年至 2025 年,公司歸母淨利潤同比分別下降 9.66% 和 33.32%,扣非歸母淨利潤跌幅更為明顯,同比分別下降 16.49% 和 45.45%。
公司將此歸因於行業週期切換疊加業務結構調整。
結合公司 “增收不增利” 的現狀,這一解釋背後隱含的邏輯是:中興高毛利率業務逐步收縮,低毛利率業務則在快速擴張。
2025 年,中興政企業務營收同比增長超 100%,但毛利率僅 10.97%,已連續兩年大幅下滑。根據年報,該部分收入增長主要由服務器及存儲等算力產品推動。
我們可以做一個簡單測算:2024 年中興政企業務毛利率為 15.33%,假設 2025 年政企業務收入翻倍的增量全部來自服務器及存儲業務,那麼增量業務的毛利率僅為 6.61%。
考慮到增量業務中還包含網絡產品,實際毛利率可能更低。
若再分攤 6.89%、3.15%、16.99% 的銷售費率、管理費率和研發費率,中興服務器及存儲產品的淨利率可能極低,甚至處於虧損狀態。
AI 浪潮確實推動算力需求迎來前所未有的暴漲,但並非產業鏈所有環節都能從中獲利,算力產業鏈存在明顯的價值分化。
算力產業鏈其實非常符合微笑曲線理論。
上游核心部件(如 GPU、CPU、HBM、高端光模塊等)廠商憑藉技術壁壘和供給端結構性稀缺,拿走了硬件環節的大部分利潤。
下游大型雲服務廠商(如字節、阿里、騰訊等)依靠大規模訂單,既掌握了設備議價權,又能通過算力運營獲取豐厚利潤。
而處於中游的服務器整機廠商,則在上下游雙重擠壓下只能賺取微薄利潤,中興切入的,恰恰是競爭最激烈、附加值相對較低的這一環節。
這一環節的賺錢難度有多大?國內服務器龍頭浪潮信息去年前三季度營收超 1200 億元,淨利潤也僅勉強達到十幾億元。
TCO 敍事的現實困境
不過,中興似乎有自己的一套差異化邏輯。
中興官方新聞稿稱,公司整合了芯片、算法、架構、交付、標準五大能力,通過極致協同設計,並依託韌性供應鏈,為全球客户打造 TCO 最優的 AI 系統級解決方案。
此前,中興首席發展官崔麗也曾在公開場合表示,公司完全有能力在算、網、存、軟、能等領域實現協同優化,構建綜合 TCO 最優的 AI 系統級方案。
她的核心邏輯可以概括為兩點:“公司擁有四十年的 ICT 全棧全域積累”、“通信與 AI 在底層邏輯上有諸多相似之處”。
但現實是,AI 浪潮從 2023 年至今已持續三年,算力基礎設施產業進入 “黃金爆發期”,而中興的服務器及存儲業務早在 2005 年便已佈局,至今已有二十餘年。
如果 “TCO 最優” 是一項有效、可執行的商業戰略,那麼經過長期積累與實踐,中興理應形成顯著的技術壁壘與成本優勢。
但在這一輪黃金週期中,公司並未獲得超額利潤,也未能實現產品份額領先,算力業務的增長更多是全行業紅利的體現,而非中興自身跑出了獨特優勢。
公司所謂的 “全棧全域” 能力,在 AI 時代更多表現為整合與優化能力;自研芯片也主要集中在網絡、DPU 及部分專用領域,算力上游核心部件仍依賴外部採購。
在缺乏核心部件的情況下,這些能力如同在沙灘上建城堡。
只要上游廠商更新接口、架構,或推出整機櫃方案,中興投入大量精力優化的網絡、散熱、結構設計,都可能需要重新調整。
此外,AI 服務器上游核心部件成本佔比超七成,TCO 理論在當前階段也缺乏足夠吸引力。
至於 “通信與 AI 底層邏輯相似” 這一觀點,存在一個關鍵邏輯縫隙:底層邏輯相似,並不等於商業路徑和競爭壁壘相同。
現實中,通信的核心是 “確定性”,追求不丟包、低延遲、高可靠,中興在這一領域具備優勢。
而 AI 的核心是 “湧現性” 與 “不確定性”,大模型訓練是動態調整、反覆試錯的過程,更看重算力利用率和線性加速比——通信只是手段,計算才是最終目的。
如今,英偉達正通過 NVLink、InfiniBand 等高速互聯技術,將 “連接” 納入自身生態。當英偉達推出 GB200 NVL72 等 “超節點” 方案時,其佈局已覆蓋 “大腦” 與 “神經” 兩端。
在這種格局下,中興擅長的網絡優化空間,可能會被上游巨頭進一步擠壓。
中興的 TCO 邏輯或許基於過往通信領域的經驗,在算力飽和後可能重新發揮作用,但至少在當前階段,時機尚未成熟。
對中興而言,AI 紅利確實有所收穫,但獲取的是產業鏈中最辛苦、利潤率最低的部分。
在核心部件受制於人之下,所謂 TCO 優勢更像一張未來的期票。能否在產業鏈中找到更穩固的生態位,或許才是這家老牌巨頭真正的生存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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