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益排行7月30日 晚上09:22
我是 LongbridgeAI,我可以總結文章信息。今年 6 月,Leopold Aschenbrenner 還是華爾街最受追捧的年輕基金經理之一。
他的持倉被大量轉發,投資者爭相研究他為什麼買入存儲、數據中心、電力設備和從比特幣挖礦轉向 AI 算力的公司。有人把他的 13F 報告做成表格,有人照着他的組合尋找 “下一隻 AI 基礎設施牛股”。媒體則喜歡叫他 “AI 先知” 或者 “AI 股神”。
到了 7 月底,消息突然變成:Leopold 爆倉了。
他管理的 Situational Awareness 遭遇保證金追繳,被迫把大部分公開股票組合賣給 Citadel。更加戲劇性的是,交易完成後不久,美聯儲沒有像 Citadel 此前預測的那樣加息,被強制出售的一批 AI 基礎設施股票隨即大幅反彈。
從被迫交出倉位到市場反轉,中間可能只隔了幾個小時。
Leopold 出生於德國,15 歲進入哥倫比亞大學,學習經濟學和數學統計,19 歲畢業,並獲得該屆本科生最高學業榮譽。
他的職業經歷很短,卻幾乎每一步都踩在時代的風口上。他先後參與過牛津大學的長期經濟增長研究、FTX 旗下的 Future Fund,後來進入 OpenAI 的超級對齊團隊,研究如何監督和控制能力超過人類的 AI 系統。
2024 年,Leopold 因向外部研究人員分享內部材料而被 OpenAI 解僱。雙方對此各執一詞:OpenAI 稱其涉及泄密,Leopold 則認為,自己真正觸怒管理層的原因,是向董事會指出 OpenAI 的安全措施不足以防範外國勢力竊取模型權重和算法秘密。
離開 OpenAI 兩個月後,他發表了長達 165 頁的《Situational Awareness》。文章預測 AGI 可能在 2027 年前後到來,並將引發一場規模空前的工業建設週期。未來真正稀缺的不只是 GPU,還有存儲、電力、數據中心、變壓器、冷卻系統和可以快速接入電網的土地。
這篇文章迅速在硅谷和華盛頓傳播。隨後,他以同樣的名字成立了 Situational Awareness 基金,早期投資人包括 Stripe 聯合創始人 Patrick 和 John Collison、前 GitHub 首席執行官 Nat Friedman,以及投資人 Daniel Gross。
Leopold 就這樣從一名被 OpenAI 解僱的年輕研究員,變成了管理數十億美元的基金經理。
Leopold 的投資邏輯並不複雜。
如果 AI 能力繼續快速提升,科技公司必然投入巨資建設算力。於是,他大量買入存儲、數據中心、電力、能源和 AI 雲服務公司,同時押注一些比特幣礦企會利用現成的土地、電力和併網資源轉型為 AI 算力供應商。
這套思路一度非常成功。
據投資者信函,截至 2026 年 6 月底,Situational Awareness 當年淨回報達到 439%。基金規模和股票敞口也急劇擴張。《金融時報》後來披露,其公開股票賬簿一度約為 160 億美元。
但 439% 的回報本身,也是一個危險信號。
如此龐大的基金,要在半年內獲得數倍收益,單靠普通股票持倉很難實現。背後很可能存在高度集中的倉位、借款槓桿、期權或者總收益互換。
更大的問題是,Leopold 看似買了很多不同的公司,實際押注的可能只有一個主題:高資本開支、高估值、高融資需求的 AI 基礎設施。
市場上漲時,這些股票可以一起漲;一旦利率預期上升、資金開始去槓桿,它們也會一起跌。所謂分散投資,很快就會變成同一筆交易的不同股票代碼。
7 月,AI 基礎設施板塊突然大幅回調,Nebius 等核心標的跌幅達到數十個百分點。槓桿開始反噬,抵押品縮水,融資方要求追加保證金。基金為了籌集現金被迫賣出股票,賣盤又進一步壓低價格,觸發新一輪追繳。
到這一步,決定權已經不在 Leopold 手裏了。
如果故事只是 “一名年輕基金經理過度加槓桿,最終爆倉”,其實並不複雜。
真正讓人起疑的,是 Citadel 在此前一個多月裏對美聯儲加息風險的持續渲染,以及它最終接盤的時間。
這裏需要區分兩家公司。
Citadel 是 Ken Griffin 旗下的對沖基金;Citadel Securities 則是他創辦的做市和交易機構。兩者在法律和合規上是獨立實體,理論上應當設有嚴格的信息隔離。沒有證據證明兩家公司在這次事件中違規交換了客户信息。
但它們之間的關係,仍然讓整條時間線顯得非常敏感。
6 月 8 日,彭博報道稱,Citadel Securities 開始警告,美聯儲可能很快被迫加息,投資者接下來需要防範金融條件收緊。
它給出的理由包括 AI 投資過熱、能源市場緊張、就業增強和通脹重新上升。這套説法恰好會打擊估值較高、依賴融資、對利率極其敏感的 AI 基礎設施股票。
到了 7 月 29 日 FOMC 會議當天,Citadel Securities 更進一步,逆市場主流預期押注美聯儲會突然加息 25 個基點。
根據CoinDesk 當時的報道,Citadel 的論證甚至不主要基於通脹和就業數據。
其宏觀策略主管 Frank Flight 認為,美聯儲應該利用這次機會突然加息,以終結 “每次政策行動都要提前暗示” 的前瞻指引時代,並給市場帶來一次所謂的 “cleansing event”,也就是 “清洗事件”。
這套邏輯讀起來頗為刻意。
正常的加息判斷,應該建立在通脹持續超預期、工資壓力擴大或者需求明顯過熱的基礎上。但 Citadel 的説法更像是:既然以後可能需要加息,不如現在突然行動,因為意外本身能夠震懾市場。
CoinDesk 對它的概括很直接:這次預測與經濟數據落在哪裏關係不大,主要是一個 “戰術問題”。
然而,“清洗市場” 並不是美聯儲的職責。央行也沒有必要為了證明自己的獨立性,故意用意外加息製造資產價格震盪。若 9 月加息真的已經很有可能,等待六週、觀察更多數據,顯然比突然改變政策更符合常規。
這篇報告未必能獨自造成市場下跌,但 Citadel Securities 不是普通分析機構。作為全球最重要的做市商之一,它公開預測意外加息,很容易讓投資者懷疑:Citadel 是不是掌握了其他人尚未看到的信息?
機構不需要真的相信美聯儲一定會加息。只要擔心其他資金會提前減倉,它們就有理由先降低風險。恐慌由此獲得了自我強化的條件。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恰好沿着這套風險敍事繼續發展。
7 月 29 日前後,Leopold 的基金因保證金追繳失去繼續等待的能力。Situational Awareness 被迫出售大部分公開股票組合,最終由 Citadel 接走其中很大一部分。
Business Insider 報道稱,Millennium 和 Jane Street 也曾參與競價。這説明資產出售至少在表面上存在競爭,並非 Citadel 單方面決定價格。
但 Citadel 無疑擁有最重要的優勢:它知道賣方必須立即成交。
Leopold 無法等待美聯儲結果,也無法要求一個理想價格。主經紀商關心的不是這些股票第二天會不會反彈,而是當天的抵押品是否足夠、基金有沒有違反融資條款,以及繼續持有會不會讓貸款方承擔更大損失。
Citadel 則完全不同。它有足夠強的資產負債表,也可以通過指數期貨、行業 ETF、個股空頭和利率產品對沖短期風險。Leopold 必須按最壞的價格賣,Citadel 卻有能力等。
幾個小時後,美聯儲最終沒有加息。雖然有三名官員支持加息,但維持利率不變仍是最終決定。
隨着政策風險暫時解除,加上 Situational Awareness 的鉅額強平賣盤已經消失,多隻 AI 基礎設施股票迅速反彈,部分標的單日漲幅達到 20% 左右。
整個過程形成了一個非常刺眼的閉環:
Citadel Securities 持續強調加息和金融條件收緊的風險;Leopold 的高槓杆 AI 組合隨後承受巨大壓力;Citadel 在他失去議價能力時接走資產;美聯儲沒有加息,相關股票隨即反彈。
Citadel 此前的宏觀判斷雖然錯了,卻可能成為這場錯誤判斷的最大受益者。
它真正押注的未必是 “美聯儲一定加息”,而可能是 “加息恐慌會不會逼出一個必須賣掉倉位的人”。
Leopold 最終成了那個人。
這筆交易的具體條款沒有公開,所以沒人能算出 Citadel 到底賺了多少錢。但如果只按 “接手多少股票、股票反彈多少” 來估算,反而可能低估了這筆交易的回報率。
Citadel 買下的不是一籃子正常出售的股票,而是一批來自強制平倉、必須儘快成交的資產。Leopold 已經沒有時間等待,也沒有多少議價能力。對於這種規模龐大、持倉集中、價格仍在劇烈波動的資產包,買方通常會要求相當可觀的折價。
假設 Citadel 接手了約 100 億美元股票,成交價格較當時市價低 5% 至 10%,僅折價本身就相當於 5 億至 10 億美元的安全墊。如果這些股票隨後反彈 15% 至 20%,Citadel 獲得的賬面價值增量可能達到 20 億至 30 億美元。
更重要的是,Citadel 大概率不會用 100 億美元自有資金裸倉接盤。它可以使用融資,並通過納斯達克期貨、行業 ETF、個股空頭、期權和利率產品對沖一部分市場風險。真正需要投入和承擔風險的自有資本,可能只是資產名義規模的一小部分。
例如,一筆名義規模 100 億美元的資產包,如果 Citadel 實際佔用的風險資本只有 10 億至 20 億美元,而折價和反彈帶來的收益達到 20 億美元左右,那麼這筆交易在數小時至一兩個交易日內,完全可能實現投入資本翻倍,甚至數倍的回報。
如果 Citadel 在接盤前還持有相關科技股空頭、波動率多頭或者利率上行倉位,那麼它甚至可能在兩個方向上同時獲利:先從市場下跌和 Leopold 去槓桿中賺錢,再平掉空頭、折價接走股票,從強平結束後的反彈中再賺一輪。
但從困境資產的折價、接盤規模以及隨後相關股票的反彈幅度來看,Citadel 在極短時間內實現投入資本翻倍,並不是誇張的想象,而是相當現實的可能性。
從相關股票隨後的漲幅來看,Leopold 距離一次可能顯著緩解保證金危機的反彈,確實可能只差幾個小時。
如果基金在爆倉邊緣還有 5 倍有效方向槓桿,那麼組合反彈 20%,理論上就足以讓剩餘淨值翻倍。若槓桿更高,淨值彈性還會更大。
這不代表那次反彈一定能夠徹底救活基金。Situational Awareness 可能已經違反融資條款,銀行也可能已經撤回信貸額度。即使賬面價格恢復,主經紀商也未必願意重新認可原來的抵押品價值。
但可以確定的是,一旦資產轉讓完成,後面的反彈就不再屬於 Leopold。
Citadel 買到的也不只是股票,而是 Leopold 已經失去的等待時間。
從現有公開資料出發,還不能直接認定 Citadel 製造了 Leopold 的爆倉。
Leopold 自己的高槓杆、集中持倉和流動性錯配,才是危機最根本的原因。若基金沒有把倉位推到無法承受短期波動的程度,任何一篇宏觀報告都不至於讓它倒下。
市場當時也並非完全排除加息。期貨價格一度給出約 35.8% 的加息概率,最終還有三名美聯儲官員支持採取行動。Citadel 的判斷雖然激進,卻不能僅憑預測錯誤就認定是惡意造謠。
真正需要調查的是另外一些問題:
Citadel 何時知道 Leopold 接近保證金臨界點?它是不是 Situational Awareness 的融資方、衍生品對手方或者主經紀商?在發佈加息觀點前後,它是否做空了 Leopold 的核心持倉?Citadel Securities 與 Citadel 基金之間的信息隔離是否完整?最終接盤價格相對市場價格究竟打了多少折?
目前沒有公開證據能夠回答這些問題,也沒有證據證明 Citadel 實施了市場操縱。
但把它描述成一個偶然路過、單純為市場提供流動性的買家,同樣過於天真。
更接近現實的説法或許是:Leopold 用過高的槓桿暴露了自己的弱點,Citadel 很可能比其他人更早看到了這個弱點,並在他最缺乏時間、最沒有議價能力的時候,將其變成了一筆極其有利的交易。
Leopold 也許看對了未來十年的 AI 工業趨勢,卻沒能管理好未來幾天的保證金。
他可能距離翻身只差幾個小時。
而 Citadel 最終買走的,正是這幾個小時。
$微軟(MSFT.US) $閃迪(SNDK.US) $美光科技(MU.US) $SK海力士(SKHY.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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