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攤 “失意人” 正湧進小紅書

作者 | 易婷

與阿里裁員和畢業生求職一同成為熱點話題的是，擺攤創業。
 

今年 3 月以來，北上廣等一二線城市，明確有序開放設攤，城市商圈的煙火氣再度迴歸。在各個城市大街小巷的攤位前，各式特色的美味小吃、五花八門的小商品映入眼簾。

越來越多的數據展現，“擺攤” 正在成為新的消費增長點，在經濟內循環中產生重要作用。值得注意的是，攤主們不僅僅是大爺大媽，更多的是正青春的年輕人。

在社交平台上，#浙江 95 後夜市擺攤日入 9000 元#、#大二男生擺攤賣水果年入 9 萬#、#大學生擺攤賣假花日入千元#等話題接連登頂熱搜。擺攤這件事，似乎成為年輕人通往財富自由的必經之路，繼而引發一批人辭職擺攤。

事實上，擺攤熱潮下，不少年輕人在 “交學費”；小紅書裏，除了經驗分享貼，一大波 “創業失敗者” 正在傾訴……

“慘淡經營罷了”

擺攤經濟，由來已久。《詩經》裏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記載着早期以物易物的地攤雛形；直到《木蘭辭》裏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集市貿易在南北朝逐漸繁榮；於北宋迎來頂峯，《清明上河圖》中挑擔的小販、賣藝耍雜、悠閒趕集的各路人羣就是見證者。

改革開放以後，大批敢於吃螃蟹的人，開始下海做生意。地攤，孕育出一批中國企業家。我們熟知的馬雲、宗慶後、任正非等商界大佬，都曾有擺攤的經歷。

正在武漢上大學的彭慧，家中有 3 個姐妹，都正在上學，想自己賺些生活費的她，在課餘時間，會去做一些兼職。今年開學以來，看到學校附近不少人擺攤，便決定加入其中。由於在宿舍準備條件有限，彭慧選擇了近期爆火的 “串珠生意”，自制手作手鍊買賣。

説幹就幹的還有博主 “柏喲喲”，年前在社交平台上，看到諸多擺攤賺錢暴富的經驗分享，她陷入到擺攤簡單的思維裏，且以為自己能像其他攤主一樣收入滿滿。毫不猶豫的在拼多多和 1688 上購置擺攤材料，計劃賣糖葫蘆和燈籠。

圖源：博主小紅書

根據她的記錄，糖葫蘆準備了 200 多串，燈籠準備了 37 個，成本合計 440 元左右。擺攤期間，她更換了 3 次地點，第一個地點由於人流量小，基本無人購買；轉到第二個人流大的地方，產品缺乏特色淹沒在人羣中；換到第三個地方雖然大人小孩都多，但極少數大人願意買。最後虧損 200 元，她還感嘆到 “真是越努力越可憐。”

彭慧的攤位也沒有很景氣，出攤的第一天，耗時 4 小時，只賣出一條。她告訴新品牌研究所，“做 DIY 手串是個手藝活，相比而言一次性成本挺高的，因為需要進各式各樣的珠子和小配件，材料都是在網上購買的，需要提前做功課找到質優物美的貨源。”

攤位擺了一週後，生意也未見好轉，她開始思考是不是定價、產品等方面出現了問題。她把原價 19.9 元/串的手鍊降至 14.9 元，手機掛鏈、項鍊等基本都下調了 3 元左右。結果並沒有如她所願，每天路過她攤位的學生很多，停留光顧的也很多，唯獨下單的少。

“真是慘淡經營啊，時薪非常的低。” 彭慧表示，擺攤並不是像大家想象的那麼簡單，也不是一頭扎進去就能賺到錢的，看似簡單，實則也是一門複雜的生意。不過她現在還不打算放棄，打算更新更多產品，開次二次創業的劇本。

“第一次創業，失敗告終”

如果有就業有段位，文科生在眾多學科裏，無疑是 “青銅”。智聯招聘數據顯示，截至今年 4 月，2023 屆高校畢業生中，人文學科畢業生獲得 offer 的比例最低，僅 41.3%，與獲得比例最高的工科畢業生的 56.9%，相差超過 15%。

蘇晴也是文科隊伍中的一枚，去年研究生畢業後，前往北京求職。幾經週轉，入職一家財經媒體。她告訴新品牌研究所，“對於我這種剛畢業，經驗不足的人來説，月入過萬是個砍。” 去除房租通勤吃飯這些必要支出，所剩無幾。

在 520 前夕，蘇晴決定開始擺攤，增加收入。某日下班回家後她開始在各大社交平台搜索：賣花工具、賣花注意事項、平價花店……

用蘇晴的話説：“第一次創業，買的東西不多，但輾轉了淘寶、1688、拼多多、快團團多個平台才結束下單。”盡顯糾結和不熟練。

與此同時，因為是初次創業，她的內心充滿各種期待，每天上班往返途中，習慣性的打開購物平台，看物流進度。

520 的前一天，採購物品基本到貨，本着第二天出攤營業的她，開始醒花。為節省成本，用礦泉水瓶當醒花桶。結果與預期相悖的是，鮮花質量參差不齊，挑選之後能用於出售的不到一半。

“此時我的熱情還未褪卻，我開始把新鮮的花進行包裝。” 往往覺得一切要順利開展下去的時候，意外就要發生了。初次包花的她，不會搭配、手法生疏，一束花的誕生需耗費近 40 分鐘。

原本定價在 19.9 元的花束，由於缺乏有特色的花，蘇晴把定價降到了 9.9 元/束，她説這樣至少能把成本賺回來。不料第二日，花束中玫瑰、百合都 “閹” 了。“在某平台上購買的兩束花，也一直未到貨，沒有能替換的花束了。”

無獨有偶，張峯華從河南到北京參加工作 2 年多，存款在老家買房仍有限，於是想在下班之後開展副業。在各平台上看到賣澱粉腸火爆，且簡單易上手，便購買相關設備。考慮到方便，他在自家小區附近的地鐵站出攤。

“這個站口附近有四五個賣小吃的，我看他們生意還不錯，覺得我自己也應該行。” 張峯華自認為選擇的位置還不錯，只需要每日出攤即可。但實際上，這個口出入人羣以中老年為主，部分年輕人下班後購買吃的，大多選擇其他攤位的煎餅、燒烤、炒粉。

生意不見起色，每日不超過 10 根的生意，讓他信心備受打擊。隨着北京天氣日漸炎熱，張峯華更堅持不下去了。而且他所在位置，經常還會和城管上演 “貓抓老鼠” 的情節，再三糾結下，他與擺攤事業分道揚鑣。

一半火熱，一半迷茫

有了年輕人的加入，擺攤這門生意有了更豐富的形態：移動餐車、露營集市、週末夜市、後備箱攤位……售賣產品多樣新奇：圍爐冰茶、自助咖啡、手繪陶瓷、手打檸檬茶……廣告標語更是主打一個特色：在家擺爛，出來擺攤、他們擺攤是為了賺錢，我擺攤是為了等你路過、擺的不是地攤，是人間煙火……

在北京潘家園的週五，晚上 9 點依然燈火通明，東西兩側攤主們，支上小桌、鋪上布塊、自帶照明燈，點亮整個市場。一位在現場賣小玩具的攤主告訴新品牌研究所，“攤位是要靠搶的，150 元有兩個格，為了降低風險，很多人會拼攤。”

值得一提的是，年輕人擺攤，社交平台粉絲或許是第一個 “顧客”。在北京潘家園擺攤的話題中，不少攤主分享自己的經驗、產品，在這上面交朋友。但在眾多成功者經驗交帖子中，有一羣的迷茫攤主。

他們疑惑為什麼搶不到位置不好的攤位，不理解同類型產品自己的賣不出去，面對搶佔攤位該怎麼解決……選址、選貨、擺貨、獲客、成交，整個生意鏈條上，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問題。

一半火熱，一半迷茫。擺攤事業，要賺錢也需要方法論。

與不同的攤主聊下來，他們幾乎異口同聲的認為選址是最重要的。這一點固然沒有問題，筆者也嘗試着參與到擺攤行列中，賣過鮮花和冰粉，發現選址固然重要，選到適合產品目標人羣的地址更重要。

舉個簡單的例子，天通苑地鐵站是北京流量巨大的地方之一，在這賣鮮花和賣烤玉米，烤玉米的生意應該更好，尤其是下班時間點；長沙國金中心是網紅打卡的商圈之一，同樣賣鮮花和烤玉米，誰的生意更好呢？

其次是“人無我有，人有我精”的方法。這個很好理解，就是打出差異化優勢。從產品上，如何進新款、爆款，在服務上，能給買家何種體驗，擺攤看似是個不起眼的小生意，無法和商場門店的高大上媲美，但一旦你的服務、態度能比同類型攤位更好，復購率也會隨之提升。

價格是最後影響消費者決策的因素。眾所周知，擺攤的成本相對較低，因此對很多產品有自己的預期價格，過高的話，基本會只看不買。但也儘可能不要 “沒有最低，只有更低” 的漩渦中，導致商品低質低廉，影響市場風氣。

擺攤是一門低成本、高靈活度的創業形式，但仍不能 “打無準備之仗”，並要做好試錯的準備。借用《激盪》裏的一句話：創業需謹慎，輸局非絕路，盡頭可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