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線教育淘汰賽Ⅳ:“增長秘籍” 失效的跟誰學

此文我們已成稿數週,因為有一項數據,需要等待跟誰學 (NYSE:GSX) 年報 20-F 文件確認。等啊等,誰知反倒等來做空機構灰熊 (Grizzly) 扔出一份《德勤無法簽署 GSX 年度審計的七個原因》的報告……
灰熊和跟誰學卯上了。後者是否造假我們無法判斷。我們能判斷的是:
3 月 26 日發佈《在線教育的殘酷淘汰賽:跟誰學、網易有道們能笑到最後嗎?》。其中標題裏出現的 “跟誰學和網易有道”,它們的跌幅恰恰是 K12 在線教育公司中最大的。
圖 1:在線教育淘汰賽分析,來源:錦緞雪球專欄
此後 3 個交易日在線教育公司的股價表現是這樣的:
- 跟誰學 $Tradr 2X Long GS Daily ETF(GSX.US) 股價下跌 50%。
- 網易有道 $有道(DAO.US) 股價下跌 20%。
- 好未來 $好未來(TAL.US) 股價下跌 12%。
- 一起教育 $一起教育科技(YQ.US) 股價下跌 4%。
- 新東方在線 $東方甄選(1797.HK) 股價下跌 4%。
為什麼跟誰學的跌幅會最大?身為投資者,箇中邏輯你若是搞不明白,那結果可能會是虧損。跟誰學最大的問題在於:
它切割時代、與眾不同(全行業虧損我盈利)的獨家秘籍正在失效,相對來説變得平庸,則從前股價大幅上漲和高估值的邏輯面臨瓦解。
圖 2:跟誰學股價圖,來源:wind 金融終端
01
失效的增長秘籍
上市之初的跟誰學,用如今流行詞可稱作:K12 在線教育之光。
在同行虧成馬的時候,跟誰學憑藉 “私域流量 + 名師 + 超大班雙師制” 的增長秘籍,連續 n 個季度盈利,因此創始人陳向東能很強硬、很有底氣的硬剛做空機構(2020 年收到 15 份做空報告)。
圖 3:算我輸,來源:網絡
時至今日,跟誰學 “私域流量 + 名師 + 大班直播雙師課” 創造的盈利神話正在破滅。
1)低成本獲客能力弱化
跟誰學的發展歷程可以分為 3 個階段:
初創期(2016 年以前):定位教育 O2O 平台,商業模式證偽。
轉型期(2016-2018 年):O2O 轉型 ToB,又轉型 K12 雙師大班。
爆發期(2018 年至今):聚焦 K12 大班直播,快速增長。
O2O 和 ToB 模式沒成功,卻積累一筆遺產:豐富的私域流量。跟誰學早在 O2O 階段就入局微信營銷,享受流量增長紅利。目前跟誰學有近百個公號矩陣,文章閲讀經常達到數萬。2020 年初陳向東稱積累 1 億流量池。
私域流量直接或間接(免費課和低價課)轉為正價課用户,成本相對低廉,比較 2019 年跟誰學和同行的獲客成本一目瞭然。
圖 4:2019 年在線教育公司獲客成本,來源:中信證券
然後互聯網下半場到來,微信流量見頂,以及平台對惡意營銷、誘導式 “打卡” 等行為限制,私域流量運營模式變得愈加困難。連嫡親的拼多多都打,何況是跟誰學?除了微信這個流量池,跟誰學在快手、抖音、微博等沒什麼原始積累,還有直接冠名綜藝節目,可享受不到低成本獲客紅利。
所以到 2020 年,跟誰學低價獲客能力逐漸弱化,獲客成本上升到 990 元,與上一年的 476 元比直接翻倍(108%)。
圖 5:行業關鍵指標對比,來源:中科院、財報、錦緞研究院
2)名師效應的流失
名師效應是跟誰學的核心特點之一,其帶來高創收、高溢價及高品牌價值。
跟誰學在招股説明書中披露排名前 10 位的講師授課的總淨收入分別佔據 2018 年營收的 46.6%、2019 年前 9 個月營收的 40.5%,名師為公司帶來了大量的營收。
比如從溢價能力層面看,跟誰學單課時價約在 80 元,高途單課時價約在 58 元都是行業高水平,最低的猿輔導不到 50 元。
圖 6:在線大班行業課時費比較,來源:中信證券
如今跟誰學名師效應的光環正在褪去:
2019 年 3 月,跟誰學第三方合作教師 85 人,專職教師 84 人。
2019 年,第三方合作教師減少到 56 人,而專職教師人數增加到 176 人。
圖 7:名師數量變化,來源:跟誰學財報
跟誰學的第三方合作教師,一般都是特級名師,或者是自帶流量的名師,本來我們想看看 2020 年 20-F 裏面披露的數據,可惜現在德勤不簽字,從 2019 年的趨勢來看是不好的,名師數量下降,溢價能力還能支撐嗎?
3)大班直播雙師課優勢不再
跟誰學是最早在在線大班模式確立優勢的公司,隨着 K12 在線教育賽道的火爆,優勢已經不會那麼明顯了。
首先,大班的細分賽道很擁擠:
- 全國性的有學而思網校、猿輔導、作業幫直播課、有道精品課、新東方在線、騰訊企鵝輔導、清北網校、北京四中網校、101 教育、巨人教育、大米網校。
- 地方性的有學而思在線、一起學網校、鹽課堂、開課啦、果肉網校、掌門優課、星火網校、智學網校、秦學網校、三和網校。
圖 8:眾多玩家湧入 K12 在線大班,來源:艾瑞
其次,規模已經被頭部拉開距離。
跟誰學 2020 年營收為 62 億元,再看行業前三強:猿輔導營收大概 200 億左右,學而思網校大概 100 億左右,作業幫營收規模應該也在百億左右。
規模到落到第 4 位可不是什麼好消息,此前我們發佈的《在線教育的殘酷淘汰賽:跟誰學、網易有道們能笑到最後嗎?》裏提到:
在線大班這個規模效應比較強的細分賽道,大概率會出現一輪淘汰,尤其是從 0 到 1(洗私域流量、洗工具流量、洗母公司流量、洗線下品牌流量等)的階段已過去,下一步無外乎怎麼提高教學質量,加大下沉市場開發,如今大家有點赤身裸體刺刀見紅的意思。
過去的優勢在競爭之下面臨瓦解,這是跟誰學最大的問題。那麼,跟誰學在這種情況下又是怎麼應對的呢?
02
並不成功的自救
正因為過去的優勢瓦解,所以跟誰學的的運營策略發生很大的改變。
2020 年年初,跟誰學 CFO 沈楠在公開場合上表示,“跟誰學沒有付費做過任何路牌廣告、燈箱廣告和電視廣告,在廣告端投入比行業頭部少很多”。
然而,公開發表演講後沒多久,跟誰學的營銷廣告鋪天蓋地而來。
- 2020 年 5-7 月,跟誰學牽手電視綜藝《極限挑戰》通過明星與高途課堂(跟誰學 K12 在線教育主要品牌)名師連線。增加品牌曝光度,又突出高途課堂名師優勢。此外,跟誰學還冠名愛奇藝自制劇《親愛的小課桌》。
- 2020 年 8 月,高途課堂牽手《中國好聲音》,成為《中國好聲音》第九季指定中小學在線教育品牌。
- 2020 年 Q4,跟誰學開始探索包括短視頻、公交車站、直播賣貨等各種渠道。
圖 9:高途課堂的綜藝廣告,來源:網絡
集中投放造成跟誰學 2020 年分季度的營銷費用大漲:
- Q2,12.1 億元,同比增長 609%,環比增長 59%。
- Q3,20.6 億元,同比增長 523%,環比增長 71%。
- Q4,18 億元,雖然絕對值環比稍有下降,但同比也增長 309%。
圖 10:跟誰學的營銷費用,來源:錦緞研究院
再結合跟誰學的正價課用户和收入規模,得出的 ARPU 和獲客成本這兩個衍生數據,能説明營銷投放的效果很一般:
- 2019 年獲客成本為 476 元,ARPU 為 780 元,用户貢獻收入與獲取用户成本的比值為 1.4 倍,其它成本控制好一點的話能保持微利;
- 2020 年獲客成本為 991 元,ARPU 為 1063 元。用户貢獻收入與獲取用户成本的比值僅 1.07 倍,扣掉成本,絕無盈利的可能,良好的增長模型已經破壞。
圖 11:跟誰學的 ARPU 和獲客成本,來源:錦緞研究院
尤其是 Q3,跟誰學牽手《中國好聲音》這段時間,單用户平均收入與獲客成本出現背離,即使不計算跟誰學的的收入成本、研發費用、管理費用支出,跟誰學投放收益也開始呈現入不敷出的局面。
跟誰學的營銷費用提上去了,但單個用户貢獻的收入卻沒提上去,自然會虧得比較慘:多個季度連續盈利之後,20Q3 虧損 9.3 億元,20Q4 虧損 6.3 億元。
圖 12:跟誰學的淨利潤,來源:錦緞研究院
可以説跟誰學自救的效果就那樣,從過去的獨樹一幟變得平庸。不過呢,我們也不能因此全盤否定跟誰學,到了新的階段理應把跟誰學放在行業裏看看,才能更清晰的認知它。
03
“與人鬥其苦無窮”
中國社科院以付課正價課為統計維度,分析了在線教育行業的市場格局,跟誰學處於行業第三梯隊。
圖 13:行業格局,來源:中國社科院
圖 14:正價課用户量排名,來源:中國社科院
獲客不再高效,規模又比不過,那再來看看商業邏輯。
相較而言,跟誰學缺少高頻使用的工具類 APP 導流,尚未形成規模的對低齡兒童覆蓋,這將為業務的長期發展蒙上一層陰霾。
從品牌層面看,跟誰學相較於猿輔導、作業幫、掌門 1 對 1、網易有道等等品牌,無論是在品牌認知度,抑或是品牌影響力等方面都存在不小的差距,其品牌偏好度在頭部玩家中卻位居末尾。
圖 15:用户關於在線教育平台使用偏好,來源:艾媒諮詢
還記得上面提到的——用户貢獻收入與獲取用户成本的比值嗎,跟誰學只有 1.07 倍,而學而思網校是 3.33 倍。
到這裏可以總結一下全文了,當前跟誰學問題不少:產品線單一,規模不夠領先,獲客效率下降,品牌偏好靠後,還面臨層出不窮的做空與外部指控。
跟誰學的問題,其實是 K12 在線教育行業的一個縮影:
上半場大家在獲客的戰場裏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下半場怎樣提高教學質量,怎樣教學本地化,怎樣提高學生素質,怎樣減輕負擔是主要的關注點,而不是一味將續課拉新的 KPI 壓給名師輔導老師,讓本不濃郁的教育味道更加變質。
能否切換思維是這場在線教育淘汰賽裏——關乎生存與毀滅的問題。
作者:錦緞 少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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