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K12 倚仗短視頻改寫命運?

來源 | 新品牌研究所
作者 | 易婷
“一年級的暑假很可怕,不努力差距就拉大。”
臨近暑假,一些所謂的 “資深老師” 在短視頻和直播間裏,“一本正經” 地和家長分享學生之間差距拉開的 “原理”。他們試圖通過製作焦慮,賣書和賣課。
近日,教育部辦公廳發佈通知,嚴防嚴查違法違規開展線上培訓和廣告宣傳等問題。央視新聞表示違規賣課得治,家長也要保持定力擦亮眼。同時提醒相關視頻平台別為了收割流量和商業利益,對販賣焦慮亂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事實上,2021 年 7 月 “雙減” 落地,部分家長為孩子成績焦頭爛額之際;教培機構都忙着升級轉型;教培老師只想活下去……而 “怎麼活” 成了他們解不開的一道題。
站在十字路口,大家的選擇各有千秋,部分人瞄準了新的場所:短視頻和直播。去年筆者就發現部分教培老師,手忙腳亂的走進各大直播平台,打着講題、講方法的口號,繼續做着 K12 培訓的事。
今年以來,部分教育博主還通過短視頻渲染 “暑假很可怕” 的氣氛,讓大家覺得 “補課” 勢在必行。就連有些寶媽在關於孩子要不要上幼小銜接課程的問題上,也糾結許久。
他們從初入社交平台的滿身 “正氣”,到現在遊刃有餘的向學生、家長輸入講解,把 “暑期時間不能浪費” 的情緒發揮到極致,一套接着一套的道理,成為他們的 “帶貨” 工具。當 K12 遇上短視頻,他們的命運會有新的變化麼?
炮製焦慮,變相帶貨
為期兩個月的暑假,如何安排孩子的時間,成為家長們集體思考的問題。
在互聯網上,不少家長開始曬自己制定的計劃:學習、旅行、夏令營等。廣西南寧一位寶媽家有 2 個孩子,大女兒小升初,小兒子三年級。為了讓孩子的暑假更加 “充實”,她提早一個月就開始規劃。
在她的計劃表裏,放假的前一週先帶孩子出去遊玩一週,接着開始暑期的五花八門的課程:女兒有舞蹈、作文、書法、奧數四個班;兒子同樣有游泳、跆拳道、口才、奧數四個班。除此之外,為了能在下學期更好的進入狀態,在暑期後十天給孩子都報了 “預習班”。
一邊 “抱怨” 每日接送孩子路線彎彎繞繞的同時,她一邊 “肯定” 自己的這種安排實為最佳選擇。她告訴筆者:身邊同事孩子都這樣補課,不去的話,孩子就要落後一大截。
家長們口口相傳的 “為孩子好”,也被一些博主抓住機會,在社交平台上放大説辭:暑假是彎道超車的最佳時期、一年級的暑假最可怕、二升三是一個分水嶺、初二暑假不利用好,幾本就和高中無緣了……
“最字文學” 搭配無緣初高中的話術,讓家長和小孩極易產生不安情緒,緊接着就會發問如何在暑期讓孩子彎道超車。這樣的現象愈演愈烈,在社交媒體上,相關截圖被瘋狂傳播,每一張小圖都是自媒體的博主在講述 “X 年級的暑假最可怕”,提醒觀眾要注意暑假補課或購買教輔,圖片涉及年齡段從小學一直到初升高。
此處不得不插入一則網傳段子:彎道超車本是賽車運動中的一個常見術語,意思是利用彎道超越對方。但是正常行駛過程中,彎道限速在 30 公里每小時,在彎道超車容易出現交通事故。間接説明,用彎道超車來形容學生教育,並非一個正向的表達。
除了帶貨賣課的博主苦口婆心和大家闡述暑假的關鍵外,也有一些家長也在拍攝視頻,迎合這一觀點。其中有一位寶媽讓孩子拍了一條視頻,分享學不下去的時候,讓大家想想這一段話:我們可以辛苦 12 年,輕鬆 60 年;而不是輕鬆 12 年,辛苦一輩子。在該博主的主頁,視頻基本上都是孩子學習方法論的分享,以及為什麼要讀書的相關內容。
再進入該博主的櫥窗,可以發現,諸多是賣相關學習資料和日常生活用品的。類似這位博主 “以自己孩子” 舉例子,打造人設賣資料的不在少數。根據上游新聞記者調查,“XXX 的牛蛙手冊” 的主播在個人簡介裏,就表示自己是手冊的原創者,他們經常以 “自己的親身經歷” 為例子,像粉絲灌輸要儘快購買商品的思想。
除了寶媽寶爸人設,還有一些教育自媒體、名校畢業生、海歸碩士等,用個人 IP 吸引學生。
用 IP 吸引學生
為響應國家 “雙減” 政策,電商平台 2021 年紛紛禁止發佈面向 K12 的課程,彼時,很多人預測未來很難再有 K12 學科類的網紅老師,甚至有人預測未來 K12 學科的老師或將不能在這些平台直播授課。
而此時的現狀,狠狠打了這羣 “預言家” 的臉。“英語雪梨老師”“北大傲德學習力”“言西早老師”“數學吳老師” 等現在都是擁有百萬粉絲的網紅教師。
這羣人初入直播間,還是自帶 “氣節” 的教師,不會和帶貨主播一般對你一口一個 “親” 一口一個 “寶貝”,他們只是把課堂搬到了直播平台,對觀眾的稱呼多以 “同學” 為主。在直播間他們也鮮有吆喝聲,頂多是強調同學們注意這個地方容易出錯,請大家看好這個問題等諸如此類的話術。
僅從描述上,就能感受到直播間是多麼平淡。或許能帶來一點趣味的是,老師不那麼標準的普通話和直播間無處安放的手。那既然都是老師了,發現問題和解決問題是他們的長處。他們便開始挖掘自身的不同和能吸引受眾的點。
最為直觀的就是他們給自己打上了身份標籤,在個人簡介和名稱上將自己的學歷背景和學科類別貼上。比如畢業於國內 985 本碩,獲得劍橋語言類證書,原某機構幾級老師,從教多少年等等。這些介紹就是為了告訴大家:“我是專業的。”
一位剛進入初三的學生告訴《新品牌研究所》,自己想看看清華北大畢業的是怎麼講課,是不是有什麼不一樣的方法。這種好奇心在很多人心中驅使,也給這些老師帶來了很多流量,逐漸這羣老師在直播間活躍起來。
自曝曾為上市公司教研負責人的某博主,在她的短視頻賬號上 2019 年開始陸續發佈視頻,內容雖與英語相關,但不成體系,視頻點贊量均在 100 左右。在 “雙減” 之後視頻點贊量出現了量級的變化,內容也分為三部分,一是最全答題技巧、二是高分學習方法、三是英語高分作文。
還有部分老師的方式更為簡單粗暴,他們在直播間講題,購買者買上習題冊跟着他們一起做,這種帶貨的形式省去中間的彎彎繞繞,也能讓他們賺一筆。現在,在各大直播平台,你只要搜索 “語文”“數學”“英語” 等學科類的關鍵詞,會出現一系列的視頻,正在直播的小尾巴也會跟隨在推薦的主播的暱稱後。
教育家長
上課做題的孩子,但下單付款的還是家長。
聲量逐漸起來之後,一味的公益講課,小賺學生的錢,不再能滿足這羣網紅教師了。他們追求更多的變現量,將目標對象轉向真正具有購買力的家長。但是家長並不是那麼好 “對付” 的,不會因為你説好就乖乖買你的東西,他們會貨比三家,也會看看是否真正有需求。
在想方設法 “教育” 家長上,這羣網紅教師下了更多功夫,據《新品牌研究所》觀察總結可以分為:教育三步曲。
第一步,教做題。一道小學數學題,擺在你面前就問你會不會?如今的小學題再也不是十年前簡單的加減乘除了,它更注重邏輯思維的考察,很多題擺在一些大學生家長面前,都難倒一片。
各大平台上就出現新的一幕:如何教孩子做好這道題。在直播間裏,這羣有着 “數年從教” 經驗的老師和家長在第一道道的講解題目,甚至還會附贈一些如何講才能讓孩子聽得懂的技巧。家長們有的懂了,有的一知半解。這時,給他們推薦一個本有講解的書,恰到好處。
第二步,談重要性。“不要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 的情景在直播間再現,在 “物理 X 老師” 的抖音直播間裏,主播常常提起一句話:“想讓孩子提升,打好基礎最關鍵。” 接着就會對此話展開一系列的解釋,最終的導向就是推薦系列家教書。家教書主要是以知識點為主,再加上中高考真題。
第三步,講故事。這羣網紅教師從上學到教學,最不缺的就是經歷。他們在直播間和短視頻裏拆解自己的故事,雞湯一碗一碗的灌給觀眾。
比如寒門貴子考清北的歷程、求學十年路等等,他們把自己的經歷包裝成個人 IP,讓觀眾看了一邊點贊,一邊向孩子傳遞:你看你現在的條件好多了,機會更多了,成功的幾率也會更大。故事雖是家長聽了,其實多多少少都成為案例灌輸到了他們孩子的身上。
在相關視頻的評論區,有表示欽佩的,有表示要向其學習的,更有網友直接表示 “補課才是王道”。評論區這些正面情緒,正好被他們利用起來,促使他們如魚得水般的賣課。
內容形式和輸入對象發生變化後,變現的方式也從傳統的收取培訓費轉變了。一方面來源於直播間的打賞,這部分的收益平台會收取一半,對於主播來説也是冰山一角。另一方面就在於賣 “產品” 了。
這類 “產品” 最直接的是直播間相關的書記和習題冊,主播帶着家長學習的同時推薦的書。部分書記是帶視頻教程的,只要掃一下書上附帶的二維碼即可觀看講解視頻,價格要比普通的習題冊高 10-20 元。目前無法精確到這對主播來説盈利多少,但從側面來説,已經用另一種形式在掏家長口袋的錢了。
“三部曲” 把説教的對象從學生轉到家長,家長的自覺性要比孩子更高,只要家長認可了,孩子有沒有學進去是家長的問題了。表面上,賣給家長的課程,實際上是在規避風險,倒給孩子用。
家長重視教育,去學做題,然後教孩子,整個流程,形成閉環。K12 在教培機構雖然銷聲匿跡了,卻在短視頻和直播間以另一種形式 “復活”。目前這樣的玩法被一層一層揭開,除了官方表態外,平台也做出了系列動作。
抖音黑板報在 6 月 28 日表示:日前平台在巡查中發現,隨着暑期來臨,有少部分賬號集中發佈營造教育焦慮的內容,售賣教輔書,共處理相關視頻 961 條,並對 81 個賬號採取禁止發稿、限制電商帶貨權限等處罰。
值得一提的是,近期高考填志願如火如荼的進行着。提起志願填報,很多家長有一個刻板印象:三分靠考、七分靠報。因此網上也有不少博主打着 “志願填報規劃” 的名號,賺取指導費用。
根據筆者觀察,三四線城市志願填報的生意更是火爆。一位家長表示高考前身邊就有很多朋友介紹志願填報的老師,收費在 3 前元至 2 萬元不等。並且需要提前預定,否則等成績一出,根本輪不到。除此之外,AI 的火爆延伸到了志願填報圈。有企業叫賣 “AI 志願神器”,一鍵生成選校方案。
關於 AI 填志願大家看法褒貶不一,實際上,填報學校需要根據個人成績、城市、興趣等多種因素做出個性化選擇。筆者認為用 AI 去了解學校信息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是直接決定學校和專業,仍有一些草率。
結語
野火燒不盡 春風吹又生。
去年筆者發現不少教培老師,在直播平台隱性賣課時,預測會出現更多花樣的賣課方式,今年恰逢暑期和畢業季,他們的暗示逐漸走向明示,蹭炒教育熱點、渲染升學焦慮等惡意行為直線上升。
在央視新聞的報道中,提到這種製造 “教育焦慮” 的亂象並未絕跡,需要持續保持高壓態勢。隱形變異的 K12 培訓,無論線下還是線上,如果目的只是為了賣貨推課,似乎都很難改變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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