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觀點發布《從 0 到 1》作者:“競爭是留給失敗者的”

文/姚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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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中最傑出的人物是誰?大概非彼得·蒂爾莫屬。彼得·蒂爾既是一位成功的企業家,又是一位對沖基金經理,同時還是暢銷書作家。他是科技領域和知識分子領域最著名的前沿思想家之一,創立了支付服務的貝寶 (PayPal) 和大數據的帕蘭提爾(Palantr)兩家獨角獸公司。同時,他還是臉書(Facebook)的第一個外部投資者。
在托馬斯·拉波爾德的《彼得·蒂爾傳》中,他為我們展示了彼得·蒂爾對科技及其企業以及投資的獨到見解。彼得·蒂爾最關注的是創新。他認為,真正的創新,大型的和開拓性的創新,不僅能夠闖入新海岸,而且能夠邁向新星系。作為一名企業家和投資者,他把 “所有的努力都聚焦在互聯網上”。技術進步是工業化世界中經濟增長的動力,從而讓投資者取得非凡的成果,這正是 “風險投資” 概念最初形式的核心所在。
從 20 世紀 60 年代到 90 年代,科技一直處於演進過程之中。20 世紀 60 年代,投資集中在以英特爾為首的新興半導體產業。20 世紀 70 年代,則以硬件和軟件行業的公司為主。進入 20 世紀 80 年代,生物技術公司、移動通信公司以及網絡公司開始崛起。最終,在 20 世紀 90 年代迎來了互聯網公司。這種對壘是一個偉大的成功,它讓我們看到所有的技術都有共性,涉及了高技術和經濟風險。然而,在 20 世紀 90 年代末,許多風險資本組合不再專注於有技術突破的公司,而是專注於那些只提供漸進式進展的公司,或者甚至僅僅評估一些似是而非的解決方案的公司。在 21 世紀之交的股市泡沫中,幾乎所有的科技股都在增值,但沒有對精確的質量和未來經濟的成功加以檢驗。
彼得·蒂爾最好的洞見是,“最好的公司為自己創造市場”,並且願意改變世界。“競爭是留給失敗者的”。彼得·蒂爾的宏觀視野,使他的投資遵循他幾十年建立起來的堅定原則。最成功的投資者,在他們的決策投資上都有驚人的簡單智慧。對於沃倫·巴菲特和查理·芒格而言,能力圈原則就是他們投資決策的能力框架。對於彼得·蒂爾而言,“斯坦福五英里半徑” 能為他找到需要投資的初創企業。
有四本書對彼得·蒂爾的影響十分深遠:弗蘭西斯·培根的《新亞特蘭蒂斯》、讓·雅克·塞爾旺·施賴貝爾的《美國的挑戰》、諾曼·安吉爾的《大幻想:軍事權力和國家優勢之間的關係研究》、尼爾·斯蒂芬森的《鑽石時代:或一個淑女的插圖讀本》。其中的最後一本《鑽石時代》是彼得·蒂爾三年後成功創立貝寶的靈感來源。
但是,對彼得·蒂爾的世界觀和商業及投資決策起到重大影響的人,則是斯坦福大學教授勒內·吉拉爾。吉拉爾著有《世界建立以來隱藏的東西》。他的思維模式的核心是模仿理論,圍繞模仿和競爭展開。他認為,競爭者往往以犧牲自己的目標為代價,而被其競爭對手所控制。競爭激烈的程度不會高於物品的基本價值。彼得·蒂爾從吉拉爾的認知觀中得到了至關重要的信息,從而成為成功的企業家和投資者。他認為,資本主義和競爭是對立的。在完全競爭的情況下,所有的利潤都將被縮減。創業企業家應該尋找壟斷企業。“人類不能完全避免模仿,但如果一個人敏鋭地感受到正走在引領人類前進的道路上,那麼這人能以一己之力對抗他人,不去模仿,他就已經領先一大步了。” 一個成功的公司必須建立在壟斷的基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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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蒂爾在《從 0 到 1》中主張向硅谷學習,“因為世界上最有價值的公司都是以新方式來解決實際問題的公司,而不是那些還擁擠在陳舊跑道上的競爭對手”。有價值的東西可以發展成為一個重要的市場。“從 0 到 1” 的內涵是因為計算機科學是建立在數學狀態 “0” 和 “1” 的基礎上。這意味着我們要 “做些新的事情”,這就是從 0 到 1。未來的決定性因素是新的技術。“如果你認為你無法創新,那就什麼都不要做。” 明天的贏家將不會來自當今市場上殘酷的競爭;他們都將避免競爭,因為他們的業務是獨一無二的。“競爭是留給失敗者的”,這個挑釁性的觀點直接挑釁了大多數經濟學家。大多數經濟學家都被桎梏於錯誤的想法中,認為競爭可以創造價值。而在彼得·蒂爾看來,情況恰恰相反,只有壟斷才能實現最大的利潤,從而產生可持續的價值。
只要發明新東西,才能使社會達到更高水平。臉書及其社交網絡,谷歌及其互聯網搜索功能,都符合這一要求,因此目前都是非常有價值的公司。我們作為社會的一分子,在發展方面還做得不夠。我們正處在技術停滯期,被現代智能手機矇蔽了雙眼,這讓我們看到一個位於前端風景中的時髦數字世界。然而,我們周圍的環境還是一種古老、奇怪的,而且部分是病態的世界。彼得·蒂爾的信條是,在每一個行業和每一個商業領域都可以取得進展。為此,他呼籲公司管理者最重要的能力是 “獨立思考”。納西姆·塔勒布認為彼得·蒂爾的《從 0 到 1》是一本經典之作,建議讀者不要只草草讀一遍,最好讀三遍。
在創立並思考如何經營貝寶中,彼得·蒂爾認識到,對於偉大的公司來説,總有這樣一個特別的任務:如果你自己不去做,別人就更不會去做。而如果你不努力,它就不會實現。這就是貝寶的願景。公司創始人的重要性並不在於他們是唯一創造價值的人,而是因為偉大的創始人能從公司其他人身上獲得最大的利益,這一點才彰顯其重要性。因此,一家好公司的員工談論的是公司如何改變世界,而不是從股票期權中獲取更多的財富。
創建一家真正有價值的科技公司有三個步驟:首先,你要發現創造一個新的市場;其次,你壟斷了這個市場;接着,想辦法隨着時間的推移擴大這種壟斷。但是,“企業指南的悖論在於沒有專利配方:每個發明都是新穎而獨特的,沒有人能提供創新能力的具體步驟。” 彼得·蒂爾學到的最重要的規則之一就是,“成功人士的金礦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才能找到,而且他們不會考慮公司成功的秘訣,而是在考慮基本原則。” 成功創業的關鍵,包括 “獨特”、“神秘” 和在市場上的壟斷地位。未來企業成功依賴於獲取最專業和最好的人才。臉書的成功之處在於,聰明人通常希望與其他聰明人一起,來應對重大挑戰。為此,他提出了走向成功而遵循的 “創辦初創公司的十個秘訣”。
①你是你人生的規劃者。你可以設定優先級。你有最大的自由來制定你生活中的一些基本原則,從而讓你開啓人生。
②把一件事做好。真正優秀的科技公司會製造出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做得好得多的東西。你應該把自己置身於這樣的位置。
③確保與你有聯繫的人適合你的生活和公司,並相得益彰。創始人與員工之間必須和諧相處,並作為一個共同體開展工作。
④追求壟斷地位,並爭取壟斷地位,建立一個具有極強競爭力、無人能匹敵的公司,然後努力讓自己擺脱競爭。
⑤不要做一個 “假的” 企業家,創辦一個公司,是因為你對一個普遍的問題能作出回答,且這個問題各企業和政府部門都無法解決。
⑥對本質的評價要高於地位和聲望。由地位驅動的決策不是可持續的,而且從長遠來看,是毫無價值的。
⑦競爭是一把雙刃劍。你可以集中精力來打敗你周圍的人,但是你付出了代價,即疏忽了有價值和重要的事。
⑧所有的趨勢都被高估了。不要追求最新最熱門的事情,爭取對一個普遍的問題提出切實的解決方案。
⑨不要拘泥於過去。專注於不起作用的事物,只會削弱信心。不要花太多時間分析為什麼有些事物不起作用,應該勇往直前,改變方向。
⑩找到通往成功的秘訣,永遠不要隨大流。一個簡單的成功公式是,必須質疑陳詞濫調,並徹底創新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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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蒂爾極具逆向思維的能力,因而他成為著名的逆向投資者。要想取得高於平均水平甚至超凡脱俗成果的人,必須摒棄前人已開闢的道路,另闢蹊徑。巨大的成績會顯示在可持續的百分比收益率上。只有那些準備冒險的人,尤其是反對絕大多數共識的人,才會成為人生贏家。
世界上最成功的投資者沃倫·巴菲特就是一個理想的逆向思考者。對他來説,股市下跌和金融市場的恐慌意味着巨大的幸福感。在大部分人大汗淋漓地坐在一片紅色的電腦屏幕前的時候,巴菲特會搖身一變成為一名超級活躍的投資者,用合理的價格買進那些其他人迫不及待拋出窗外的優質公司的股票。“我喜歡在股市下跌的時候買入”,巴菲特直截了當地承認這一點。我們從加油站或超市特價處瞭解到,價格越低,購物處排的隊伍越長。但同樣這些人,在證券交易所的所作所為卻是完全相反的。在股票下跌的時候,他們急於將自己手中的股票和證券脱手,而不是大量購入。
基於共識的方法並不適用於彼得·蒂爾主要活動的初創企業,這對逆向思維意味着,當一件事暴露出矛盾跡象時,而你卻總是用普通的方法來理解它,就會讓事情變得太簡單。用純粹反作用的方式採取行動,並不比隨大流更好。巴菲特在股票市場上買進的不是任意一隻股票,而是特定的企業。這些寫在紙條上的企業是他經過研究而確定無疑的,然後他才會在股價最便宜的時候買進。
成功的逆向思維,一定是 “獨立思考”。但這並不意味着沒有風險,沒有他人的支持和確認,往往會導致 “沒人能對此達成一致的狀態”。對於彼得·蒂爾來説,“僅限做每個人都做的事是不夠的。投資那些企業,投資那些做着一些雄心勃勃的讓人驚歎莫名的新事情的企業,才是最具挑戰的。” 像彼得·蒂爾和巴菲特這樣的人擁有非凡的智慧,他們腦中的無數數據會為他們提供一個獨立的思維萌芽。因此,他們不受他人意見的左右,只會靜悄悄地形成自己的想法,體現出他們堅定不移和一致性,這對認知結果有很大的影響。巴菲特在 2009 年經濟和金融危機達到頂峯的時候,用超過 260 億美元買進了北伯林頓鐵路公司。沒人知道美國的經濟衰退會持續多久,也沒人知道巴菲特的這筆投入什麼時候會有收益。對巴菲特來説,這是他迄今為止對一家公司最大的一筆投資。
當其他企業家和投資者追隨羊羣效應時,彼得·蒂爾通常走在完全相反的方向,而且非常成功。“當別人貪婪的時候,保持畏懼;當別人畏懼的時候,請貪婪一些”,彼得·蒂爾的想法與巴菲特異曲同工。彼得·蒂爾厭惡競爭和對抗。他知道對抗可能會導致團體內部的損耗,最終也會體現在公司的估值上。在學習了吉拉爾的理論和著作之後,他發現避免最後的衝突更有用。
彼得·蒂爾並不侷限於某些行業或某些炒作主題,如大數據或雲電腦等。他尋找能開發有潛力技術的創業者和創業公司,它們有潛力能以可持續的方式來改變世界。這其中所涉及的風險是巨大的,因為沒有人能確定,技術是否能以持續的在合適的時間帶來突破和創新,然後還要適合大眾口味,是否能保證投資者在財務上獲得成功。對高風險科技公司的投資,就好像在濃霧中快速駕車,對不確定性的把握需要更大的勇氣和耐心。技術驅動產業的初創企業的發展不是線性的,恰恰相反,它是每日的冷熱水交替浴,從 “高亢尖叫到接近鬱鬱寡歡而死”。
彼得·蒂爾也是集中式投資的狂熱愛好者。他厭惡 “人們為小賭注而瘋狂鬥爭,對人類而言,從理性的角度,是為了求得沒有未知數的邏輯方程中的一個簡單功能,所以是無價值的平庸行為”。他在個人創業公司上下了大賭注,沒有堅持在工業上廣泛使用的 “噴霧並祈禱” 方式,即用噴水壺到處噴灑的方式來投資,然後向天空祈禱,並希望獲得高於平均水平的回報。彼得·蒂爾的風險資本組合由不超過 10 個公司組成。為此,他在個人創業公司上下了更大的賭注。只有這樣才會帶來非常高的回報,比如,臉書的表現就堪稱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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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用於對成功產品開放的理念,同樣適用於成功的投資活動。一個投資組合中的標的公司就是 “產品”,“產品” 的優劣直接影響投資的長期收益率。作為貝寶和帕蘭提爾的創始人以及臉書的第一個外部投資者,彼得·蒂爾創造了三個 10 億倍的成功故事,每一個都堪稱經典。由此,他也形成了自己的投資風格。
①專注投資
“撒網式投資,然後祈禱”,這種行為無異於買彩票。彼得·蒂爾很反感這種方式,“如果你把一個小概率乘以一個非常大的數字,結果出現的還是一個非常小的數字”。他的投資重點非常集中,其公司創始人基金的風險投資包括 5~7 項投資,與其他風險投資基金相比,這是一個高度集中的投資組合。同時,這些公司的每一家都必須能夠獲得 “巨大成功”,從而成為一家 “價值數 10 億美元的企業”,這才具有投資價值。與此相似,巴菲特也不喜歡多元化經營。如果他對一家公司深信不疑,那這家公司可能佔到總投資組合的很大部分。根據巴菲特的説法,一個好的證券投資組合不會超過 10 只股票。他喜歡把 20 多個的投資組合比做女眷眾多的閨閣。人們不會了解每一隻公司股票,就如同不能瞭解閨閣中的每一位女性一樣。
②能力半徑
巴菲特認為,只投資於你真正理解的東西,也只投資於你有很好鑑賞力的領域。彼得·蒂爾也從中尋找一條類似的格言行事,而且更為專注。他在 2011 年接受《斯坦福律師》雜誌採訪時説,在方圓 20 英里範圍內有 50% 的搜索概率,你可以找到下一家偉大的科技公司。眾所周知,他的能力半徑的中心就是硅谷。彼得·蒂爾專注於可控的投資半徑。與此相似。對巴菲特而言,能力圈意味着只關注有所瞭解的公司和商業模式。
③長期風險思維
過去 10 年,許多風險投資公司都無法獲得正收益。一方面,他們抱怨創新太少;另一方面,他們又幾乎都是避險型的,對真正的創新視而不見。他們寧願把賭注押在相對安全的項目上,可能也會投資另一個照片應用程序或社交網絡,而不會投資風險較大的項目。由於它們是 “我也是” 類的相似產品,投資者不能期望高回報。彼得·蒂爾依靠創始人基金資助那些需要經營的公司,這些公司如果經營成功,將會帶來很高的價值回報。只有真正的創新才能帶來經濟上的高回報,而創新需要時間,這就是為什麼像彼得·蒂爾這樣的風險投資者需要耐心等待幾年,直到公司發揮出自己的優勢。與此相似,巴菲特的投資視野也非常長遠。他很樂意以 100% 的價格收購家族企業,因為他可以向老東家承諾它將永遠保留這些企業,即便產品回報並不總是保持在最高水平。
④相反的投資
彼得·蒂爾不僅稱自己投資為逆向投資,而且他也一直遵循這一原則。其中意義重大的是他在 2004 年對臉書的投資。在當時的互聯網行業崩潰之後,投資於專注終端客户的互聯網公司,其實並不合適。但是,彼得·蒂爾在短時間內做了兩次風險投資。現在臉書已經成為全球最昂貴的十大公司之一。只有逆勢投資,並認識到重大創新以及正確的時機,才有可能獲得很高的收益。彼得·蒂爾喜歡説,人們應該穿過隱藏的門,發現那些沒有人想通過的門,避開人羣成堆的門。與此相似,巴菲特喜歡在 “別人恐慌時買入,別人貪婪時賣出”。聽起來很簡單,但投資者通常表現出截然不同的行為:以最高價格買入,然後在恐慌中以最低價格賣出。
⑤離開趨勢主題
投資界充斥着各種各樣的流行語,如 “顛覆性”、“價值主張” 或 “範式轉變”。對彼得·蒂爾來説,這表明有人在偽造東西,卻在背後隱藏真正的交易。如果某人經常使用常用的流行語,這就是一個警告信號。像 “大數據” 和 “雲計算” 這樣的術語,對彼得·蒂爾來説就是流行。他不喜歡別人問他未來趨勢,因為他不認為自己是個 “預言家”。他經常認為趨勢被高估了。如果有人滿口説着 “大數據” 和 “雲計算” 這樣的詞,人們應該從他身邊儘快逃離。聰明的投資者遠離主流,有自己的指南針。與此相似,巴菲特也不喜歡時尚主題,他忠於自己投資低估公司的方式,他了解這些公司的商業模式。
技術進步對於彼得·蒂爾是永遠的主題。真正的技術進步是從 0 到 1 的飛躍,這是一個巨大的挑戰,但是許多人似乎更願意改進技術,從 1 變為 n。因此,任何一個投資者和發明家如果敢從 0 跳到 1,就必須不可避免地被問到他是否 “正常” 還是 “瘋狂” 的。真正的技術進步發生在邊緣地界,是一種前沿經驗。因此,沒有任何一家商學院所假設的那種締造成功公司的藍圖和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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