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有底氣零利潤賣車，用自動駕駛收割

以下是特斯拉一季度財報電話會核心信息，財報解讀內容請移步《特斯拉：畫餅大年，想説愛你不容易》。

一、季報核心數據 vs 市場預期速覽

1. 營收端：收入 233.3 億美元，YoY+24.4%，基本符合預期（-0.2% inline）。

2. 毛利率：19.3%，YoY-9.8ppt，低於市場預期（-2ppt miss）。

3. 汽車業務情況：

（1）銷量：42.3 萬輛，YoY+36.4%。

（2）單車營收：4.84 萬元，QoQ-0.48 萬元，略高於市場預期（+300 美元）

二、電話會原文

（一）管理層發言

【1】1Q23 整體回顧

Elon Musk

1. 銷量：儘管生產和交付存在很多挑戰，Model Y 依然成為歐洲最暢銷的汽車，也是美國最暢銷的非皮卡汽車。

2. 降價對利潤率的影響：雖然在 1Q 初大幅降低價格，但營業利潤率仍然領先行業。

公司認為，與更低的銷量和更高的利潤率相比，推動更高的銷量和更大的車隊才是正確的選擇。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預計車輛將能夠通過自動駕駛獲得可觀的利潤。所以目前正在奠定基礎，以較低的利潤率交付大量的汽車，在未來實現完全自動駕駛時，收穫巨大利潤。

3. Cybertruck：繼續在試點線上製造 Alpha 版本的 Cybertruck，用於測試；正在完成在德州工廠的批量生產線的安裝，預計 3Q23 開啓交付。

與所有的新產品一樣，Cybertruck 將遵循 S 曲線——生產開始時緩慢，然後加速。顯然，該產品有大量的需求。而且這是一個神奇的產品，可以進入名人堂的產品。但是，與所有新產品一樣，需要時間來使生產線運轉。而這確實是一個非常激進的產品，它不是以其他汽車的生產方式製造的。

4. Megapack：1Q23，能源存儲部署達到了近 40GWh 時，這是迄今為止最強勁的 1 個季度，此增長歸功於加州拉斯羅普的大型工廠的爬坡。要達到每年 400Gwh 的速度，還有一段路要走。此外，日前宣佈，將在上海新建生產超大型商用儲能電池 Megapack 的儲能超級工廠。因此，正如預期，固定存儲空間的增長實際上將大大超過車輛的增長。

5. Autopilot (AP) & Full Self-Driving (FSD)：現已通過 FSD 測試行駛了超過 1.5 億英里，這個數字呈指數級增長，是特斯拉獨有的數據優勢。

公司非常專注提高神經網絡訓練能力，這是實現完全自動駕駛的主要限制因素之一。因此，將繼續大量購買 NVIDIA GPU，並在 Dojo 上投入大量精力，這有可能大幅提高訓練成本。

此外，Dojo 也有潛力成為一種可銷售的服務，向其他公司出售。

總之，特斯拉將繼續製造和銷售儘可能多的汽車；儘管宏觀環境存在不確定性，但現在是進一步提高領先優勢的好時機，將繼續儘快投資於增長。

【2】1Q23 業績評述

1. 利潤率：雖然汽車毛利率和營業利潤率環比下降，但都保持在健康水平。

汽車毛利率受 1Q 下旬汽車降價，和一次性項目（尤其是老款 S 和 X 保修調整，以及隨着技術過渡期間，多計了自動駕駛的遞延收益）。

1Q，在降低車輛成本方面繼續取得進展，主要是物流有了實質性的改善，以及一些大宗商品成本開始降低。

在創紀錄銷量的推動下，奧斯汀和柏林工廠的單位成本也有所改善。然而，這些工廠仍然在利潤方面產生阻力，這將延續至實現穩定達成預期產量。

1Q23 是轉向更區域平衡的生產和交付組合計劃的第 3 個季度，導致季度內交付和產量因季度末的在途汽車增加而下降，並對季度末的自由現金流產生相關影響。由於開始出口國際交付的汽車，此影響在 S 和 X 上尤其普遍。

2. 儲能業務：經過多年的投資，已經開始成形。該業務收入佔比正在增長，並在 1Q 達到了迄今為止的最高水平，此係 Megapack 產品的交付率增加所推動。盈利能力也取得了進展，在本季度創造迄今為止最高的毛利。

3. 2023 年經營業務的理念：儘快增長汽車和能源業務中的銷量。繼續對未來計劃投入大量資金，其中包括 Cybertruck 下一代平台、自研電池生產、儲能業務以及自動駕駛和人工智能產品；同時，保持財務健康和行業的領先地位。為了實現這一目標，就繼續關注成本效率和營運資本，特別是解決疫情遺留的戰略庫存積壓。

（二）問答環節

Q：調整汽車定價的步驟、相關變量和頻率

A：盡最大努力評估生產情況、宏觀經濟狀況，再做出決定。

團隊整體每週審查公司在全球範圍內的情況；團隊中的一部分人作出決定。

Q：儲能業務是否會超過汽車業務，及何時開始提供 Metapack 和整體儲能業務業績指引

A：（1）儲能 VS 汽車

從裝機量 GWh 角度，儲能是要超過汽車的，但汽車收入會更高，而儲能的增速會更快。

（2）儲能業績指引

目前儲能業務（Metapack & Powerwall）佔比依舊較小，由於規模不大和客户羣多樣而存在較大波動性。預計幾個季度後，儲能業務將趨於平穩，屆時會把其銷量納入生產和交付公告，並適時正式提供業績指引。

此外，儲能業務毛利率預期與汽車相似，約為 mid-20%（mid-20% 是推出任何項目的毛利率目標）；希望年底能達成此毛利率水平，但無法保證。

Q：4680 電池進展

A：Battery Day 描繪了至 2026 年的成本下降路線圖，包括電池設計、陽極和陰極材料、結構包和電池工廠，目前在全方位推進計劃並取得良好進展。

- 電池工廠：德州 4680 工廠已完成部分建設和調試，當爬坡完成時，其單位 GWh 資本支出比普通滿產電池工廠低 70%。還將繼續在未來的工廠建設中進一步尋求密集化和減少投資的機會，如在內華達州。

- 電池設計：不僅正在生產在 Battery Day 推出的第一代平板電池，而且德州工廠正在生產更易於量產化的第二代版本。

- 陰極材料：在鋰方面，科珀斯克里斯蒂鋰冶煉廠將於今年 5 月破土動工，目標是在今年年底前開始試運行部分設施。該冶煉廠採用不含硫酸鹽的鋰輝石精煉工藝，減少了工藝成本，無酸或腐蝕性試劑，降低了隱含能源。它還生產一種有益的副產品，可以被重新用於建築材料。

成本較低、零廢水的陰極前驅體工藝已在實驗室和中試規模上取得成功，正處於將該技術納入奧斯汀陰極設施前端的詳細設計階段。

有 50% 的設備和 75% 的公用設施已安裝在奧斯汀的新陰極工廠，目標是本季度和下季度開始乾濕調試，年底前生產第一批陰極材料。

- 結構包裝： 4680 電池和結構性電池組概念為電池組製造帶來巨大改進——在每年千兆瓦時的相同產量下，資本支出降低 50%、工廠規模縮小 66%。結構性是更好的概念，它更加簡單。將繼續在結構上加載電池，並將電池組作為車輛的底板，同時在未來的項目中迭代設計，使這種 A 級架構的執行更接近 B 級。

1Q23，4680 團隊的重點是成本和質量。德州的產量環比增長了 50%，產出良率提高了 12%；陰極峯值率提高了 20%，產出良率提高了 20%。總的來説，團隊在本季度完成了 25% 的 COGS 削減，有望在未來 12 個月實現穩態成本目標。在今年剩餘的時間裏，在明年 Cybertruck 穩步提高產量之前，優先考慮的是 4680 項目的成本問題。

Q：基於當前定價水平，2023 年剔除碳排放積分的汽車毛利率預期

A：宏觀環境存在較大不確定性；部分成本可控，部分則受制於宏觀環境。

- 可控部分：加速奧斯汀工廠的生產爬坡並優化成本，一旦產量達到預期將繼續從其他角度進行成本優化；4680 是奧斯汀工廠 COGS 的重要組成部分，‍‍隨着 4680 相應計劃的推進，工廠整個的‍‍運營也會有相應的優化。柏林工廠也正在降低成本，隨着產量增加，本地化持續推進，成本降低。

- 不可控部分：物流和大宗商品。

物流正朝着對公司有利的方向發展，供應鏈團隊在物流優化和儘可能利用降低的現貨價格方面做得很好。

過去 2 年左右，大宗商品一直是成本結構的關鍵因素；去年下半年達到峯值並開始下降，今年 1Q 稍有緩解，2Q 緩解程度會更大，鋰價已大幅下降。預計大宗商品價格將會下降，並在今年下半年產生更有意義的影響。

Q：降價後全球訂單情況

A：總體是訂單超過了產量。

Q：Cybertruck 進展和定價

A：3Q 交付時揭曉。

Q: 拉斯羅普儲能工廠產能爬坡進度

A：資本支出分為兩個階段，分別是設施的組裝部件，以及賣方和電力方面的供應商合作。將在今年下半年看到這些投入的推進。因此，整個設施是分階段的，第二階段的資本支出將在今年年底上線。

Q：服務上海之外其他市場的能力及相關規劃

A：確實世界上還有許多地方公司仍未提供服務，特別是汽車；所以，確實希望在世界各地開闢新的市場。

Q：FSD 訂閲率，及是否會降低 FSD 訂閲價格

A：暫不披露訂閲率細節。

定價方面，自動駕駛汽車價值巨大，當前的價格是‍‍自動駕駛汽車的期權價值。FSD 測試版用户可以感受到，其改進十分顯著。完全自動駕駛趨勢十分清晰，特斯拉將在年內實現。

Q：電動車相關大宗商品價格變化，是否反映採礦和冶煉領域的產能過剩，或全球電動汽車需求？以及大宗商品未來幾個季度價格走勢預期？

A：現階段處於不確定時期。馬斯克個人猜測宏觀壓力或將持續 12 個月左右，若無重大地緣政治意外出現，明年春天有望好轉。

電動車材料價格確實一直變化，但是變化在 10% 以內，市場交易很多時候是在現貨層面開展。儲能方面，短期內材料方面存在小的供需錯配，短期價格可能有波動，但公司不想糾結於短期的價格波動。6 個月前碳酸鋰的價格大概是 8.5 萬美元/噸，現在現貨價格只有這個價格的 26%，希望通過價格固定合同來鎖定價格，‍‍以更好的成本獲取收益。‍‍未來 10 年，會關注材料的供應數量是否滿足需求。固定價格合同已經簽訂到位，公司將繼續研究其他相關舉措。

已開始部署採礦和冶煉能力，‍‍其實地球上‍‍鋰的儲量是非常多的，鋰是全球‍‍最常見的元素之一，及時開採非常重要，需要有一定的冶煉能力才能保證‍‍電池所需的鋰材料的供應。

Q：Robotaxi 盈利模式

A：Robotaxi 是下一代平台車型的統稱。所有擁有 HW3 的車型，即目前車型的絕大部分，具備實現完全自動駕駛能力。

Q：20% 毛利率下限是否有變動

A：一季度毛利率不及預期一半是因為降價，二季度我們又降價了，因此你也可以認為之前指引的 20% 的毛利率下限需要下調；另一部分是非經常性項目的影響。

此外，兩大宏觀因素影響，最大的因素是利率，加息導致汽車更難被消費者負擔得起；第二，只要經濟不確定性，消費者就會延遲大額支出。

Q：其他業務線的優先級

A：Dojo是公司非常有遠見的押注，可能帶來數千億美元水平的回報。

公司有優秀的熱泵技術，相信熱泵在家用和商業場景的價值。不過，它仍然是一個後備/次要項目。

公司重點是汽車、自動駕駛和靜態儲能（相對於汽車電池是屬於移動儲能），解決可持續能源和自動駕駛問題。在自動駕駛方面，如果一個車隊幾百萬輛汽車的軟件更新價值是其原始價值的幾倍，這將是歷史上最大的資產價值提升。

Q：汽車或電動車的定價對市場份額的影響

A：與其他汽車公司數據滯後不同，特斯拉每天都能實時瞭解前一天的訂單和生產量，會整合各方面的數據進行全面分析，每 7 天作出關於價格調整的決定。平均而言，公司團隊的決定優於行業其他公司。

此外，再次重申，大眾的焦點圍繞於電動汽車市場份額，但特斯拉將其看作汽車市場，而不是電動汽車市場——特斯拉的任務是將燃油車轉換為電動汽車。不能再把它視為電動汽車市場了，所有的汽車都將是電動汽車。

Q：汽車成本中多少是可變的，及鋰成本範圍

A：根據所關注的時間尺度，汽車的大部分成本是可變的。供應商的成本改善對公司而言至關重要。

此前預計鋰價會暴跌，目前其中一些已經通過碳酸鋰的方式流向了電池成本；同樣的事情也會發生在氫氧化鋰上。

因為所討論的是非常上游的東西，所以供應鏈的長度也很重要。

但是，除了大宗商品定價之外，也非常關注其他使生產有效的指標。例如，滯留和滯期的航空運輸情況。公司的空運加急費用下降了 90%，滯留和滯期比高峰期下降了 93%，這也能節省不少成本。

Q：全球儲能等待併網的人非常多，及其中有多少正在轉化為實際銷售額

A：公司不參與入網。專注於盡快有效地提升 Megapack，對各種不同的可再生能源和純粹的固定存儲開發商的管道有可見性，也在開發自己的項目。正在有選擇地挑選產品，選擇最適合自身任務和目標的項目。

正在許多方面進行改進，包括 Megapack，其中一些改進將提高將 Megapack 連接到電網的速度。

Q：200 萬輛是否仍是今年銷量樂觀假設情形，及在今年達到 180 或 200 萬輛的制約因素是供應鏈還是需求

A：從生產的角度來看，如果一切順利，今年有機會生產 200 萬輛汽車，但這是樂觀假設情形。中性預期是 180 萬輛，具體得看今年進展。

Q ：特斯拉車主和非特斯拉車主對開放充電網絡的反饋

A：1Q 在歐洲開設了第 1 個 V4 充電樁，在北美開設了 Magic Dock 充電樁，表明了公司方向是，無論充電端口在哪裏，所有車輛都能普遍兼容。在所有主要市場，隨着新站建立，將繼續推出這些改進的產品。

公司一直在平衡為自己的客户提供服務的能力和為新客户提供服務的能力，目前已經能夠很好地實現此平衡。例如，在歐洲，所有超級充電站的 50% 對所有的電動車開放，而任何人的等待時間都沒有增加。因此，將繼續採取類似的方法，未來幾個季度將在北美和中國推進。

Q：成本下限，及汽車最新利潤率預期

A：利潤率取決於宏觀經濟環境。如果美聯儲降低利率，這將提振需求；如果提高利率，那就只會增加買家購買汽車所必須支付的利息成本，降低可負擔能力，從而減少需求。如果沒有重大地緣政治意外，對明年年中和年底感到非常樂觀。

今年對公司而言，除了管理日常業務外，真正重要的是投資。利用銷售產品產生的現金並進行再投資，這對公司非常重要。未來幾個季度利潤率的變化，只對 2024 年和 2025 年的再投資能力有影響。

在必須重新審視投資計劃之前，存在很大的空間。因此，計劃保持業務健康發展。但提醒大家，無需過多地解讀近期發生的事情，特斯拉非常專注於確保當自身退出這種宏觀經濟形勢時，能以最佳方式着陸。

Q：對需求彈性的看法

A：能否買得起是重點，現階段貸款難度加大。對特斯拉而言，處於獨一無二的有利地位，可以以 0 利潤暫時性賣車，並在將來取得豐厚回報。

Q：美國汽車歷史是否會重演

A：定價並不是故意破壞競爭對手，不怎麼考慮競爭對手，只考慮如何讓產品和服務更好及大眾的可負擔性。

特斯拉有一個獨特的戰略優勢——如果自動駕駛成功了，資產未來價值將比現在更高。因此，可以零利潤出售，而與該資產相關的未來現金流的淨現值仍然非常巨大。此外，還有服務、充電和保險等其他公司沒有的持續收入來源。

希望所有的電動汽車都能取得成功，並不惡意攻擊其他公司。例如，開放超級充電站是免費提供了專利。

綜上，並不是要摧毀競爭對手，而是正在盡力地幫助競爭對手。

Q：是否依然在供應限制下允許的最大產能進行生產（不考慮更廣泛的經濟環境）

A：是的。可能會出現明顯的宏觀衝擊，以至於人們因為某種原因而停止購買汽車。但在沒有這種情況下，將繼續快速增長產出。

Q：奧斯汀和柏林工廠的利潤率與上海工廠的對比

A：可能有一個可以像上海一樣好。上海有非常有效的成本結構，顯然是公司在世界上最低的成本結構。但確實期望在奧斯汀和柏林取得重大進展，並繼續在弗裏蒙特取得進展。

目前增加了本地化方面的努力，這將推動天數和在手需求的減少。已經在天數和庫存方面取得了 10% 的環比增長。因此，將繼續推進本地化。

Q：直營模式的限制

A：到目前為止，運行很好。直營模式有助於服務形成閉環反饋，經銷商模式依賴服務收入，這不利於消費者。

Q：許多傳統競爭對手相當多的利潤來自銷售配件和服務，而特斯拉利潤結構中沒有，是否注意到與同行相比的情況？

A：長期以來，反對特斯拉的最佳賣空論據是特斯拉沒有現有的車隊，而汽車行業，在位者成功而新來者失敗的原因，最大的原因是在位者有 1 個龐大的車隊，能夠以接近 0 的利潤率銷售新車，然後以非常高的利潤率銷售配件，有點像剃刀和刀片的類型。因此，新來者要想獲得成功，唯一的辦法就是要有個引人注目的產品，使人們願意支付比現有產品更高的價格。在沒有電氣化和自動駕駛的情況下，不認為新來者能夠成功。